“他們還收了我的錢。”薑勤小聲和他補充道。
“是嗎?”小孩伸出手對著那群人說,“拿來。”
吞了錢的人被別人推出來,大聲道:“這人就是不老實,沒聽見小公子的吩咐嗎?”
那人被說得啞口無言,現下也不是解釋的機會,盯著小公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掏出一小貫錢遞給他。
“嗯?繼續。”
“小公子,他就拿了這麽多!”那名官差立即叫道。
“嗯?”
官差聽到又添了點進去,小孩這才作罷,把錢丟給薑勤。
“走,我帶你去。”
兩人跟著小孩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一處院落,中央的桂花開得極盛,走進便能聞見濃密的桂花香,外邊那種情況,這棵桂花樹卻依舊開得極為豔麗,不難想縣令的日子應當過得不錯。
答案也果真不出他所料,薑勤進去的時候,看見那位縣令正站在窗邊,手拿著毛筆對著對面那棵樹細細描著什麽,聽見了動靜也沒轉身,一絲不苟地抬手畫著。
小孩慢慢走到桌邊,雙手攀著桌面,小聲道:“爹爹,有人要見你,你先別畫了好嘛。”
縣令聽聞手沒抖,直到那一筆徹底落完,這才抬手擱在筆,拿清水淨了淨手,才轉過身來。
“兩位前來所謂何事?”
薑勤悄悄觀察了幾瞬,而後拱了拱手道:“大人,小民有解救旱災之法,不知大人可有興趣一聽。”
縣令雙眸緊盯了薑勤幾下,似是不信背著手走到桌後,坐在給自己倒了杯茶才說:“說說。”
薑勤上前一步,從懷裡拿出他昨日畫的圖紙遞了上去,“大人,這是小民畫的圖紙,我觀察過我們耘城的地貌,發現大多都是四面環山,一面低矮呈凹狀,也因此地貌,農戶們耕種面積普遍不是很大,產量也不多。”
縣令拿起看了看,聽到薑勤的話眼裡閃過一絲亮光,而後又掩蓋下去,“繼續。”
“我的意思是,與其繼續用少量的面積去種稻,還不如平山做田地,這一來耕種面積變大了,二來也是山面陽光足,雨水也好下,即便是現在這個天氣,若是真想引水下山,也能省力不少。”
縣令聽到‘平山做田’這四個字,眼裡多了一點笑,抬眼看著薑勤,“你這想法不錯,可你怎知之前無人試過這個做法?”
薑勤沉思了一瞬道:“我自認為對梯田的認識沒有人比我更深刻,而且梯田最重要平山表土回田,想必要做到平山這事就不容易,應當也不會再繼續嘗試後續的做法。”
縣令一聽,笑出聲來,把那張紙丟給薑勤,“你說的不錯,‘平山而田’早就有人提出來了,不過都停在平山這一步。”
“你也是村裡人,知道山上都是什麽,猛獸不說,大多都是祖宗之處。之前有農師來指出過,你猜怎麽著,他一說就被人打了走。”
“所以說,不行。”
“可......”薑勤還要說什麽,縣令便轉了話頭,對著突然上前那紙看著的小孩說:“你怎生和他認識。”
小孩聽著紙,撇了撇嘴道:“還不是那次你搞大陣仗,差點丟了我那次。”
縣令這才恍然大悟,對兩人更是和藹,可偏是不提田地之事。
薑勤見此,自然知道是什麽意思,離開前對著縣令說:“若是大人有意,也可來皂水村找我,我名薑勤,一問便知。”
如此兩人便離開了縣衙,門口的官差看著他們順利出來也不敢阻攔就這麽看著。
屋內子,還拿著紙的小孩皺著眉對自家爹爹說:“爹爹你明明早就動心了,為什麽不應承了呢。”
“而且瞧著這個比那些勞什子文士提的還要有用得多。”
縣令站起身看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摸了摸胡須笑道:“憚兒,做事看人都是一樣,不能過早暴露出你的喜好,這事瞧著可用,但其中的阻礙也可想而知,若是真想破了這規矩,還得謀而後定!”
第71章 泄密!
薑勤得到答覆後回到家裡, 心情頗為複雜,平山這件事確實非同小可, 一般人拿不定主意也就作罷, 可那人是縣令,這個法子確實有用,若是能做好, 不只是這一代人,更是世世代代人的福祉。
所以他想不明白。
村子一如往常的平靜, 連個說話聲都沒有,門前的草茬換了一波接著一波,苦暑即將過去, 天氣漸漸冷了下來。
薑勤換上長衣,坐在院子裡對著面前的葡萄藤發呆,這幾日腦子裡一想到縣令否定的話, 想做到不在意完全不可能。
就在他鬱煩的時候, 村口忽然傳來聲音,聲音洪亮不似普通的農人,有人偷偷打開門探出腦袋去看,見是穿著紅黑相間服飾的官差,趕緊開門出來。
薑勤以為是縣令又改變了想法, 一聽到又人在說這事,當即開門出去。
眾人圍到村口,這才發現前面幾個官差後面有一個躺在擔架上的人,人上頭蓋上了白布。
這一望,不消多問就知道是誰。
只是眾人一陣唏噓, 陳厚也沒去多久,怎麽就沒了性命。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