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策看他高興心底那股愁雲也霎時不見,走過去坐在薑勤對面。
“你去哪裡了?怎麽這麽久。”薑勤聽著正樂,見於策來趕緊放下花生問道。
“見了個老朋友。”於策那些花生替他剝開,又倒了杯茶給他。
“哦。”薑勤也不是要刨根問底,聽見了答覆便沒多想,撚了個梅子又聽起來。
兩人聽了一輪,又在茶樓吃了飯,這才回了家。
村裡因陳厚的事情心氣就沒有順過,每日耳提面令自己小孩陳厚的事情,導致小孩子都每日來陳厚家砸石頭。
陳厚娘的傷口太大,又正是夏日,剛傷的時候也不曾醫治過,等他們抬回來的時候,傷口處都臭了,還長了不少蛆,這副模樣嚇壞了不少人。還是膽大的趙大娘,拿刷子給刮下來。
薑勤磨了一些止血粉,可還是不頂用,晚上直接燒了起來,高熱了幾天灌藥也灌不下去,眾人便知這是到了。
村長來看過一次,歎了口氣讓村裡人幫著打一副棺材板,送了去。
就這樣,等連續高熱幾次後,陳厚娘終是不抵喪了命。眾人替她換了衣服又蓋上白帆,挑了個日子抬去了山上。
因著陳厚家就只有兒娘兩人,這次一下全失了,村長便叫人封了門庭。
薑勤是個唯物主義者,可每次路過那人家裡,都覺得瘮得慌,也不知是何緣故,想想也許是兩個屋子挨得太近。
於策看他幾次沒睡好,又聽村裡人念叨了幾次,便去廟裡請了符紙來,也不知是不是這個緣由,此後薑勤就好了些。
歷了這件事情,村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前陣子的怒罵好似一陣雲煙輕易就被風刮走了去。
日子緊巴巴得過著,鎮上的米價又高了,村裡人人自危,更不敢多吃,山上的野菜早就挖了乾淨,甚至還有人打起山上葉子的主意。
薑勤打著算盤,計算著家裡還有多少糧食還能撐多久,這算盤不打不知,一打還真的嚇著了,緊著點竟然能到冬日。
冬日寒冷,下雪融水說不定有解救之法,再者說,他之前去山上看見山間有小溪從上而下,想必肯定有活水。
若到時真有解救之法,只有便圍田為梯田,重挖田地,比引水下山要強百倍。
只是真要這麽做,他觀察過村邊的三座大山,只有一面能做,而那一面上都是已過之人安居的地方。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一直不敢言說的原因。
古人以死者為大,這等冒犯之事不易於殺人誅心,重則更是要逐出村子的。
思及與此,薑勤歎了口氣,一時間犯了難,只能等情況再糟糕些,有這麽個機會,興許會有轉機,而在此之前,他必須保證他和於策能安然到那個時候。
轉眼到了九月,田間的綠草瘋漲到了半人高,村民們都得去拔出來,免得這些草吃了裡面的營養。
外頭的饑荒鬧得實在嚇人,村口也封了幾日,抵抗盜匪挖得陷阱還沒填上,就這樣放著,為得就是怕晚上有別的村的偷子溜進來。
薑勤把地裡的土豆挖出來,再種下許多,這都是保命用得,全都放在自家院子裡,外頭人也不知道。
這日到了中秋,因著過節總算有了點喜意,小孩們不懂什麽是苦,有飯吃有的玩就是最快活得。
薑勤回想起去年的中秋,他們擺的好酒好肉一時間饞得慌,但最近於策去山上打獵,都沒見著什麽獵物,家裡的肉就少了。雖說在節日,但也不敢奢侈。
他在原地打轉幾圈,忽然想起什麽,拿砍刀削了一支小竹子,又在外邊草叢挖了挖,找出幾隻蚯蚓,拉根線吊在兩頭拉著。
絕妙的釣龍蝦神器!
他趕緊進去叫於策,兩個人一起去河邊釣龍蝦。
“你確定你這個能成嗎?”於策不知道龍蝦是什麽,但看薑勤隻拿根小木棍再吊隻蚯蚓,如此簡陋的工具真能搞到肉?
“等下你就知道了!”薑勤樂得不行,也是他遲鈍這才想起來,上輩子他和家人可是在河邊掉過不少龍蝦,一般都是就地取材,只要方法得當,一下子能出許多。
不過也隻試過一次,城市汙染嚴重,裡面的龍蝦都得小心。但這個時候就不同了,這可是古代,哪有什麽水汙染。
薑勤領著於策來河邊,河道乾涸,但還是有點深度,下面的岩壁上攀附著不少螺絲,不遠處就有小孩拿著枝頭在撬。
他蹲在岸上,給於策演示了一遍。
繩子往下一放,蚯蚓在轉動,入了水後水面蓋過。沒等多久,竹子就有下垂的傾向,薑勤知道時間到了,穩了穩快速提杆,只見一支黑皮東西迅速出了水面,落在地上。
“黑甲殼?”於策一看,這個東西他知道,每回下水碰上這東西都得避開,不然夾到肉得疼一周,不是沒有人吃,但那殼實在是硬。城裡邊倒是有人收這個,不過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拿著個賭,有鬥雞自然也有鬥黑甲殼的。
“你們管這個叫這名字?”薑勤把龍蝦放進簍子裡,再把線放下去。
於策想說整個鎮子的人都知道叫這名字,而後一思又咽下去,說:“這個可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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