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聲乍然響起,小孩子們立刻站在凳子上瞧著。
陳魚被一個滿臉通紅的小夥子背走了,席面還在這,眾人也隻是遙遙相望恭賀了好幾聲便開始喝酒。
薑勤望著一抹紅色漸漸消失,心緒飄揚到那日成親的夜晚,想到於策當時對他的愛答不理和自己制定的約法三章,不免覺得好笑。
畢竟誰能想過了一年,他竟然不可避免地喜歡上了於策,換了磚瓦房,種了花還養了條狗。
喜事衝淡了眾人許久繃緊的神經,空了幾日的樹下又坐滿了人,孩子不再拘在家中開始頂著葉子到處掏鳥窩,挖螺。
薑勤沒閑著在家,頭戴著於策給他做的草帽出門,田裡雜草從皸裂的地裡瘋漲出來,他繞過來到試驗田裡,水稻混著剛長出來的草一眼讓人分辨不出。
他照常利索拔掉,拿出水澆灌進去,一畝地裡也就這塊沒有皸裂嚴重,隱隱約約還有點生機勃勃的意思。
他掏出本子,手伸入土下感受了溫度記錄下,又從懷裡蓋上了層什麽,隨後再試了遍溫度。
他依次換了好幾個法子,數據一一記錄在紙上。
這頭專心致志,卻不知後面有一束目光正在盯著他。
薑勤試完了想的辦法,還是覺得不妥,他蹲在原地想了會還是沒有新的思緒,便起身打道回府。
路上的小孩多,他小心繞開腦袋裡想著田裡的事情,沒注意到有個人走過來,於是兩人正巧撞上,他一下沒防住直接跌倒在地,坐在樹下的大娘一見趕緊上來扶著。
“誒!陳齊,你走路不看路啊,人有孕的哥兒哪經得住撞!”大娘氣得恨不得踹他,“這要是把人孩子撞掉了,我看你是想害命!”
陳齊趕緊低著腦袋,他根本沒用多大力氣,哪裡知道小哥兒這麽不禁撞,一下就到地下去了,拉都拉不住。
“對不住對不住薑勤,你沒事吧,我剛走路沒看見。”陳齊也怕他孩子掉了,急得滿頭大汗,話都說不全。
薑勤從地上起來,他剛在確實錯神了沒看見,也不能賴人家,況且也不是什麽大事。
聽見大娘的怒斥,薑勤想起來這茬還沒過,趕緊接過話頭,“沒事大娘,就是沒注意摔了下,不疼的。”
好說歹說這才安撫好大娘,也接了陳齊的道歉,走回家。
大娘又忍不住說了陳齊幾句,陳齊趕緊點頭應下,等人群散去後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看了幾眼。
薑勤走回家坐在椅子上才覺得屁股疼,揉了好幾下也不見舒服,心歎了口氣,正準備從衣服裡拿出剛在的紙張,一摸發現胸前空空如也。
薑勤倏然睜大眼睛,將衣服一件件脫下也沒看見紙張的蹤影。
“怎麽了?”於策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看薑勤一臉深沉的模樣問。
“我的東西不見了。”雖說手稿隻有他自己能看懂,但兀然不見還是讓他不舒服,紙張在衣服裡絕不會突然跑了,估摸著就是剛剛相撞的時候掉了。
如此想著,他立即穿上衣服回到剛才的地方,空地上連片葉子都沒有更別提紙張了。
他問了一圈樹下的大娘,得到了否定答案後。
那一瞬,他莫名想到了那日陳實翻牆盜藍莓時,火光中村長分外深沉的眼眸。
事情還未下定論,沒有證據指明就是陳齊拿了他的手稿。他按下心中的懷疑,每次出門到田裡都格外謹慎地注意身後。
這事還沒個著落,鎮上忽然派人告訴大夥有盜匪已經進入耘城,讓大夥驚醒,若是發現第一時間通報上去。
是夜,山林裡忽然傳來聲響,睡在床榻上的於策倏然睜開眼睛起身看向窗外。
第65章 冷箭射出
那一點動靜漸漸被忽起的風聲壓住, 於策不放心地起身打開窗戶,在一片寂靜黑暗的樹林中, 似乎一切動靜都情有可原。
他緊緊盯著遠處, 忽然一縷火光閃過,只有一瞬便被捕捉到。
於策瞳孔一縮,雙眉緊皺, 回身叫醒薑勤,自己則穿上衣物戴上弓箭前往村莊裡敲鍾的地方。
薑勤迷瞪地聽於策說完話, 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立刻穿衣下床,從床底拿出前日於策給他的匕首,又背著打得弓箭往谷場跑去。
清冷的月光澆灑在地面上, 山間下來的風無端激起冷意,薑勤下意識打了個抖,說不明白是害怕還是沒做好準備, 他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架。
不久, 沉悶的鍾聲響起,一聲接一聲,敲響了寂靜的夜晚,也敲響的人們剛安定的心,燭火一盞接一盞的點燃。
這一聲鍾響大夥就知道什麽意思, 也不過幾瞬,谷場就站滿了人,他們都拿著趁手的東西,有的面容嚴肅,有些甚至開始流淚。
村長被陳齊背著出來, 大聲說:“女孩和哥兒先趕緊上山去,不要待在村子裡。”
“其余人一面守著前面, 一面去山腳下看著有沒有人,以火把為信號。”村長說的極快,隊伍裡的人立刻動起來。
薑勤吞咽了下口水,看著於策已經帶著人去村口,自己也轉頭和其他人一起往山上跑,修的洞終究沒用上,他們還是想阻止一番。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