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一個騎著驢的青年從村裡出發直直的往耘城而去,而後不過一盞茶, 一群騎著馬的壯漢揮舞著火把緊跟其後。
遠處的耘城還在酣睡,夜裡城牆上有些寒意,士兵們分散在城牆上目視前方,不敢有一絲的松懈,城內籠罩上一層安寧, 沒有察覺到猛獸的來臨。
而幾十裡外的皂水村卻格外熱鬧,明日村裡有大喜, 村長為了安撫大夥的焦躁,特意出了一罐好酒,眾人有酒喝歡呼一聲,紛紛來給那做喜事的人家幫忙。
翌日清晨,大夥趕來布置,有經驗的大娘直接走進屋內拉著新娘子的手直嘮叨什麽,屋裡屋外沾滿了人分外熱騰。
薑勤早上做了糯米米團團,吃過午飯照例拎著一刀臘肉過去祝賀,到的時候門前都擺上了桌子,桌邊坐滿了人,小孩抱著喜糖繞著桌子跑來跑去,炊煙縷縷升起吹出來讓人口水直掉。
兩人把臘肉遞給前面迎客的陳魚的哥哥,於策便去外頭,薑勤掀開簾子進去,這時候陳魚還沒穿上喜服,正盤腿坐在床上吃起來,旁邊坐著幾個生了孩兒的哥兒,一邊看著小孩一邊又忍不住叫陳魚停手,小心等下吃撐了穿不下喜服。
“哎呀,現在不吃點,等下穿完就更不能吃了。”陳魚不停把最後一點餅子吃下,往旁邊隨手擦乾淨又說:“你們忘記成親的時候餓得兩眼發黑的樣子?我可還記得呢,從那天起我就說成親的時候一定要吃飽飽得!”
他說著看見門前一亮,是薑勤來了,忙招呼他坐過來,“薑勤你可算來了,他們一群人不放過我讓我別吃了,你不知道這做新娘子可慘了,這會不吃點,晚上都不能吃,晚上乾那事我不得餓死!”
“誒,陳魚!”旁邊坐的小哥兒一見他說話不把門,忙想叫住,結果還是讓他漏出來,他眼睛掃向薑勤漂亮的臉蛋,像是嫌陳魚丟人一般忙掩面不說話。
薑勤哪見過這麽話多的人,好笑地看了眼陳魚,把糯米團團擱在旁邊。
他還以為陳魚會想陳霽一般為了避免上廁所不吃東西,所以做了點容易飽腹得來,沒想到這人比他想得還要遠,一早就吃好了,這倒是讓他沒想到。
“誒,你拿走幹嘛。”陳魚眼尖一下就看見薑勤手裡拿的東西,他正滿懷欣喜地等著他給呢,怎麽一下提走了?
“你都吃飽了,還吃作甚。”薑勤看他急切樣,又放回到他旁邊,勸道:“我做的糯米團團,不過你快別吃了,這個壓肚子得很。”
陳魚打開一看,有幾個圓滾滾的飯團子似得東西在裡面,一捏軟軟得,別提多喜歡,哪還聽得進薑勤的話,直接拿出來一口一口吃起來。
“真好吃真好吃!”陳魚最喜歡吃東西,可偏是不胖,這可嫉妒死不少人。
到了時候,陳魚也不敢吃了,趕緊起身穿上喜服,可穿著眾人忽然發現這人肚子撐大了,硬是圍不上腰帶,一大片裡衣敞在外面。
薑勤看著他鼓著臉吸腹的樣子別過臉笑,旁邊好幾個哥兒幫他勒住腰帶,大聲叫他吸氣吸氣。
好一陣忙活,腰帶好歹是算系上了,陳魚累攤地趴在床上,媒婆撩開簾子走進來,看著一群正在擦汗的人,困惑了一瞬趕緊拎著人坐在凳子上,幫他梳妝。
薑勤本來也要出去,陳魚硬是拉著他的衣袖不讓他出去,一臉依賴樣子讓他新奇,他們攏共沒見過幾面,突然這樣親昵他還有些不習慣。
“薑勤,你嫁人那日也是這般嗎,吃得飽飽的坐在這梳妝然後等著夫婿背出去?”媒婆正給開面,陳魚忍著痛問。
“嗯。”薑勤心虛地應著,那日嫁人他根本沒印象,但看薑家的模樣,大抵不會是這樣的和睦,穿到的時候,胃部疼得他發軟估摸著更是沒吃好,所以情形應當不好。
“那我不怕了。”陳魚一聽安下心,薑勤這麽厲害的人都是這麽過來的,他還有啥好害怕的。
等陳魚開好面,薑勤就出去了,陳魚娘和他道謝後包了個紅包給他們陪著的人。
薑勤接著說了句喜慶話去找於策,因著陳魚家不大,又是村子裡的喜事,席面便開在外頭,夫家也抬桌子抬酒來並在一起。路上人多,看了好幾桌才看見於策。
“你怎麽到這邊來了。”薑勤坐在長凳的另一側,這邊桌子沒什麽人,熱鬧得都在別的桌子。
“給你佔得。”於策把洗好的碗放在他面前,面上打趣地笑著。
薑勤這會還沒理解,等於策走了正是開席了他才知道了那層揶揄的意思。
他看著面前七八歲大的小孩,那些小孩也同樣睜大眼睛看著他,相顧無言了好幾瞬,還是最大的那個小孩先開口,給他倒了杯水說:“薑叔,於叔說你不會喝酒,和我們坐在一起最適宜。”
薑勤看著這孩子一臉鄭重的模樣,又低頭看著那碗清澈的水,哽了一下,溫柔道謝後,抬頭望向不遠處正在和人喝酒的於策。
正巧於策也轉頭來看他,舉起酒碗抬手乾杯。
薑勤微微一笑,眼神蓋不住想罵人的衝動,合著因為酒量不行他就得坐到小孩桌嗎。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