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咒罵一句,腳步卻加快走到自家屋子,屋子裡亂糟糟得,她金貴的兒子正縮在牆角,渾身髒汙地咬著不知道哪裡撿來的髒餅子。
“兒啊!”她一見,立刻撲上去抱住兒子,摸著他的臉,哭道:“該死的陳真!該死的薑勤!若不是他們我們怎麽會這樣!”
兒子遲鈍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著急忙慌地指著身下說:“媳婦,我要媳婦,痛痛。”
王桂花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們等下就去找他,吃了我們家的銀子哪那麽好跑!”
轉眼到了收割早稻的時候,村民紛紛來到田地裡,這個天氣誰都怕下個月之後一直不下雨,旱災就是這麽來的,現在能早一點收稻谷也好過餓死。
薑勤和於策兩人拿著鐮刀下去,稻谷已經長到半人高,金黃一片,被風一吹跟浪花似得漂亮。
莊稼人最愛看這個景致,就是為了求個心裡暖和、踏實。
為了少曬點,一般晨間就起來,趁著還有那一股涼氣,把谷子收一收。
薑勤一連幾天都待在田裡,後脊背就沒個乾過,手臂更是曬成麥色,有時候還能撕下一層皮。
這天實在是熱,他直起腰抬手擦了把汗,眼睛恍惚了一瞬又彎下去割起來。
金黃的稻谷在眼前逐漸模糊,薑勤搖搖頭甩掉臉上的汗液,剛準備喝水就聽見田埂上有人在叫:“來人啊!來人啊!”
薑勤直起身子去看,就見不遠處一個小夥子背著一個中年男人四處叫著。
聽見聲音周圍的村民慢慢圍了上去,薑勤與於策對視一眼也走過去。
這走近一看才知道這位大爺中了暑氣,現下渾身滾燙,面色紅潤,汗液像水流一樣冒出來,嚇人得很。
“林娃子,你爺爺中暑氣了。”旁邊一個村民之前就見過這種,一看就說出來。
“陳大叔,那這怎麽救?”那位名為陳林的小夥子滿面汗水,嘴唇都在發抖。
“救?俺不會,俺看過鎮上有大夫救過人,你要去鎮上問問。”
“現在去鎮上來不及吧,這陳老頭看樣子快不行了。”
陳林用毛巾給爺爺擦了把汗,他心裡慌,一聽要去鎮上心裡就更不踏實,鎮上路遠,得走上兩個時辰,來來回回人在不在都不知道。
一想到相依為命的爺爺就要死了,他忍不住痛聲哭起來。
薑勤在邊上觀察了下,捏了下於策手。
於策懂他的意思,鼓勵地衝他笑了下,讓開前面的路。
“我知道怎麽救,你們先散開。”薑勤深呼吸一口氣,走上前道。
眾人一聽,趕緊讓開,還有人想看看到底怎麽救,伸著脖子瞧著。
薑勤到底是哥兒也不好上手,便和陳林說:“你把你爺爺的衣領子全部解開,耳後再拿毛巾打濕蓋在他的腦袋上,把溫度降下來。”
陳林一聽有救,還有什麽猶豫,趕緊聽從薑勤的建議,把老人的衣服全部脫下。
於策適時上前擋住,溫聲和薑勤說:“還有什麽就和我說。”
“嗯。”薑勤也有這個想法,村裡人不一樣,現在他在救人免不得下一次他就傳看了別的男人身子。
“之後要用白水把身子擦拭,期間如果人醒了想喝水現在別給很多,怕吐出來,之後就一直覆著濕毛巾就可以,若是沒醒就使勁掐人中。”
於策聽完走過去詳細和陳林說了一遍,眾人也在旁邊聽著,但總覺得玄,這幾步難道就能把人救活?
眼看陳林搓著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老人的身體,因著人群散開,燥熱的風裡竟有幾絲涼意,而倒下地上滿臉通紅的老人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面色也沒有那樣紅潤。
又幾遍後,老人緩緩睜開眼,張著乾涸的嘴唇道:“水。”
陳林一見爺爺醒了,抬手擦乾淨眼淚,謹記薑勤的叮囑,從竹筒裡取了一點水給爺爺喝下。
眾人見人真的活了,震驚地盯著薑勤,若說之前還有什麽不相信他是神醫的,這會兒全信了,鎮上大夫都不一定能這麽快救活,偏是薑勤可以。
人真醒了,薑勤松了口氣,趕緊拉著於策走遠,那些鄉親的眼神跟看稀奇動物一樣,怪嚇人。
他明明只是個會點常識的人!
第57章 收稻谷咯~
薑勤會醫術的消息再次插上翅膀飛遍了全村, 本來一門心思還在咒罵薑勤的王桂花也無意間聽見了,看著癡傻多年的兒子心裡琢磨了許久, 最後決定狠下心去求薑勤。
她們家本就是薑勤才弄破的, 村裡還說是李真自己設的局,她是不信的。如此既然薑勤做錯了事情,她大恩大德不去怨他, 還去求他幫忙,只要是個人就沒有不應的道理!
再者說, 他兒子長得不差,癡傻症一好肯定許多姑娘、哥兒都喜歡,搶著嫁進來也不一定, 到時候給她生七八個小孩也不是問題。
想到一下許多孩子圍繞在她的膝頭甜甜地叫她奶奶,那點子怨氣早就沒了,只剩下高興。
田裡的稻谷還面臨著收割期, 薑勤看著還剩下一畝地的稻谷差點兩眼一黑, 只有經歷過割稻才知道到底有多累,他這幾天腰板都直不起來,腳趾踩在田裡,長時間踩著草鞋腳底磨出了一個大泡,每走一步都痛得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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