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個棚遮陽,這天曬得很。”於策手上活計不停,對那人揚聲道。
那人點點頭,看了眼刺目的陽光,今年的天是熱得比往常早些,隨後又歎了聲,這寒災剛過總不會再來旱災吧,這想法一過腦子他就忍不住渾身激靈,連連呸了好幾聲,用力踩了幾下地面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莫怪莫怪。”
架子搭好了,樹也栽好了,就剩等它長葉子繞著架子長藤蔓了。
薑勤站在一側已經開始想著躺在樹下便挖西瓜邊抬手摘葡萄的舒服模樣,鄉間野趣也不過如此!
到了傍晚,村口又有人推著板車來賣西瓜,夏天第一茬子西瓜就在這,個頭大但錢也不便宜。
富裕人家倒是不在意,趕緊買了便是,窮苦些的就在旁邊看著或三兩商量好,切成多少嘗個味道。
販西瓜的攤子邊也圍了不少孩童,紛紛揪著爹娘的衣裳讓來買。
薑勤聽見了吆喝聲,一早就抓著銀錢過來買西瓜,可哪裡搶得贏坐在榕樹底下的人。
“勤哥兒,你也來買西瓜了?”幫忙做酒席的大娘也在邊上排著,一反頭看見薑勤,急忙拉過他來嘮嗑兩句。
“嗯。”薑勤笑著應下,也不敢插在別人前面,便隔著人群和她說話。
“哦呦呦,確實該吃了,這天熱得跟著火了似得,哪受得住,我家那幾個孩子聽見鈴鐺跑得比我還快,這群潑皮猴子!”大娘笑罵著。
小孩不知事玩鬧一番又跑到大娘身側,直說好熱好熱,一轉眼看見薑勤,忽然羞紅了臉躲在大娘身後,半晌又探出腦袋望著他。
“哎呦,你這小屁孩害羞個什麽勁頭,這你薑叔,叫人!”大娘笑得不行,拍了下他的屁股,小孩扭捏了半天也不開口就拿著眼睛看他。
薑勤笑著擺擺手說沒事。
買完西瓜後他抱著回家,一到家就看見於策在砌泥牆,他兩商量好晚上吃燒雞,這會暮色才出,正是好時候。
“要我幫忙嗎?”薑勤把西瓜洗好丟進水井裡泡著,看見於策膀子上全是汗便問。
“不用。”於策擦了把汗,傍晚的風一點爽利勁都沒,越晚越是悶熱,他抬頭望了眼,心想許是釀了場雨,不然也不會如此躁得人發緊。
泥牆用黃泥土砌好,上頭留了個開口和後世的燒烤架子有點相似,夜色漸近,遠處的蟬鳴叫了一天也不嫌累,還扯著嗓子叫喚,帶起周圍的小小蟲鳴,一高一低的拉著曲子。
薑勤蒸了米飯,後面又洗了一些蔬菜串起來放在上面,調了一些料擱在上面,一經過火烤,香味立刻溢出來。
於策給他撕了條雞腿給薑勤,又拆開兩個雞翅丟給大米,這才端起碗來吃飯。
風一縷一縷得吹過來,香味順著風飄過不少人家。
“娘,咱們又吃水泡飯啊,我想吃肉!”一戶人家的小子聞見了燒雞味,看著自家的飯菜直叫喚。
“吃吃吃!吃個屁!給你吃水泡飯就不錯了,娘小時候連樹葉子都得吃!”
這急吼吼的幾句就把話給壓了下去,同桌的男人聽見了也不忍吧唧下嘴望著外邊,“這不是逢年過節的也殺雞吃,於家是有錢了。”
“有錢也不關你事,吃你的吧!”女人敲著筷子讓他趕緊吃,等下還得翻土撿東西賣錢。
各家有各家的想法,屋內吃飯的兩人什麽也不知道,薑勤隻想過幾日再吃一頓,到時候配上冰鎮的酒豈不美哉!
六月流火當真不假,天上這太陽一直掛著半點沒下去的意思,之前覺得悶熱還以為憋著場雨,烏雲都漫了半邊天應是沒下下來,村裡不少人等著這場雨,結果過了晚上就消失不見。
薑勤這個不耐熱的性子這會就已經把去年留下的硝石拿出來製冰放著,外頭再怎麽熱得發燙他也不怕,照樣待在屋裡自在地吃西瓜。
這熱天持續了許久,村裡人還有人中暑氣,找人刮了痧才好些。
村長站在院子裡盯著這放著光的太陽,愁色縈繞在眉眼間,想著又叫兒子去告訴大夥晚上注意火燭,別因為熱天著火了。
這話才放下去幾個時辰,當夜就有一間屋子起了火,也不知道怎麽來的,牆壁的煙味就飛得老遠,直把人熏起來。
茅草屋易燃,旁邊的人發現了嚇一跳,叫起一家人敲鍾鳴示村裡。
村裡人也聞見了味道,趕緊從床上爬起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披就拿著盆跑出來。
薑勤他們住得遠,聽見了聲音才慢慢爬起來。
“怎麽了這是?”薑起穿著衣服,跟著於策走出來,漆黑的夜裡有一處火光一片,濃濃的大煙隨著風這會子才吹過來。
“著火了。”於策轉頭去拿桶子木盆,一個遞給薑勤後,兩人趕緊過去。
在場的人已經多了起來,房屋還在燒著,像是吞噬的大口,勢必要讓一切都葬身它的嘴中。
村裡人最怕夏日冒火,這起子麻煩又不容易撲滅,每回夏日他們都提著心,沒成想就這麽忽然來了一遭。
這火不知怎麽燒起來的,他們一到就冒得厲害,好在這裡面的人發現得早跑了,不若如此等他們來早完了。
“都看著點,把稻草挪開。”村長站在一邊指揮著人,旁邊屋子的村民跟著指揮,把自家屋頂的稻草全都取下來,就怕一塊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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