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讀書的人都不是差錢的主,這會看著這半綠的袋子,還真有點意動。
“多少錢?”
薑勤一聽有喜, 那笑得更真誠了些, “不貴不貴,三十文。”
“書生老爺以後一看就是頂頂才氣之人,我等農家子哪敢開大價錢給書生老爺。”
這話說的舒服,雖然他到現在也沒考上進士,但不妨聽到這些話還是會覺得舒坦。
書生輕咳一聲, 故作矜持地接過袋子,連句價都沒還就走進屋內取了銅板來,一共三十文一個都沒少。
“多謝書生老爺!”薑勤接過後塞進衣服裡,見他如此利索還贈送了他最後一個竹編小狗,“書生老爺實在爽快人, 祝您金榜題名!”
竹編袋子隻拿了一個出來試試水,就看是否能打開市場, 這下一看估摸著是有人喜歡的,屆時於策做出更多,他們還可以去書院門口賣賣,也能再進些銀子。
日頭漸漸昏暗,一條條橙色的雲線拖得老長,像少女的衣擺,下方的街道熱鬧非凡,道上的燈籠早早掛上,投射出暖黃的光線,沒了大日頭,路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風也變得冰涼,吹去了幾日的悶熱。
兩人趕在夜幕落下來之前回到家,剛放下東西,天空倏然響起一道驚雷,薑勤猛得嚇一跳,從屋子裡出來便看見小雨點落下來打在地上發楚清脆的響聲,地面熱氣升騰混著水汽嗅起來有些奇怪的香氣。
他們今日走了不少地方,中途也沒吃什麽,晚上餓得厲害。薑勤掃了眼剩菜,晚上炒了幾個土豆,涼拌甘藍又打了個絲瓜湯喝。
米飯足足蒸了三四碗,端出來的時候,外頭的雨變大了,門前的燈籠掛起來印在積水的地面,於策跑過來幫他把飯菜端進去,大米也跑進來蹲在他們身側吃飯。
雨整整下了一夜,翌日清晨便停下來。
薑勤起來看著濕潤的地面上被打落的葉子,拿掃把掃掉後,拿著盆去喂雞,之前的小雞仔悉心照料下也逐漸適應了環境,跟著大雞出來一起覓食,從前倒是害怕不敢出窩,現下都敢‘離家出走’。
因著今日做青梅酒得花些時間,上午薑勤就去菜園子裡把菜收了一些,松了松土準備種點別的東西。
五月是種豆角的好時候,薑勤一早就準備好之前討來的種子灑下來,春豆脆弱,得注意天氣和濕度。
他一手拿著種子一手扒一扒土壤,澆水之後撒下種子,間隔很短,出苗得等個一周。
回到家薑勤整理一下被雨打下的花,這才動手去弄青梅酒。
他把青梅倒入水中,在水中剔掉蒂後一個一個仔細洗淨後平鋪在簸箕裡,晾曬在陰影處。
因著昨日下過雨,山間出來的動物多了起來,於策耐不住被拿著弓箭早早出門,臨近午時也沒看見人影,估摸著得傍晚才回來。
梅子得晾一晚上,薑勤閑著沒事便拿出那匹青綠色的布匹出來,尋思著做點什麽,不然放著指不定發霉了。
他正糾結著,門外傳來很輕的一陣敲門聲,他以為是於策回來了,回了一聲便跑過去開門。
誰知門一打開,竟然是上次生產的真哥兒。
“真哥兒?”薑勤愣了一瞬,見他穿著薄薄的秋衣,腦袋上包著三角巾,面色蒼白無力像是隨時要暈倒,而臂膀間抱著孩子又是那樣有力。
“快進來。”雖然有些不明白為何突然找上門,但一看他近乎哀求的神情,薑勤還是讓開路,等他進來後關上門。
門被輕輕關上,薑勤正打算開口詢問,剛剛還站著的真哥兒立刻跪在地上哭起來,本就瘦弱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與昨日被雨打的花瓣一樣。
“你這是幹嘛!”薑勤一驚,趕緊蹲下來攙住他的身子試圖拉他起來。
“薑勤..”真哥兒哭著喊他的名字,愣是不肯起來。
薑勤無奈也跟著蹲下,平視他淚眼朦朧的眼睛,他和眼前人的交情不深,再且說經歷了陳蝴那檔子事,他告誡自己一定少摻和人,因為他摻和與否都無法改變結局。
“你這是作甚,對著我跪下又對著我哭,我人還沒走呢。”
真哥兒聞言哭聲漸漸小了,繈褓裡的孩子約莫是聽見了自己娘的哭聲,也跟著哭起來,若說哥兒哭還壓著聲音,這小孩哭起來就跟早起的雞鳴一樣,恨不得鬧起所有人。
薑勤無法,走進去拿出一個凳子扶著讓他坐下。
“你先哄哄孩子,總不能你兩一來我家先哭上了不是。”
真哥兒慢慢止住了哭聲,隨著薑勤的力道坐下,安撫了一下孩子的情緒這才像是緩過神來一般開口說話。
“薑勤,你...你能幫幫我們娘兩嗎?”真哥兒想到自從他生下哥兒後,婆婆對自己更是吆來喝去,平日裡還能吃兩口飯,現在連粥都沒得喝,還因為小孩哭鬧,差點當著他的面摔了去。
真哥兒在家被打被罵也就算了,他絕不允許他的孩子受到欺負,但他身無分文實在不知道去哪裡,他是別的村的人,嫁過來後也不曾和村裡的哥兒熟識過,想來想去也只有那日幫過他的薑勤。
他聽說薑勤是個厲害人物,不僅把村子裡的糧食產量翻了翻,還製過解瘟疫的藥,比那鎮上的人物還要厲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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