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兒肚子高高隆起,額間滿是汗珠,唇色蒼白,身下的衣物被鮮血染紅,昏暗的地方沒有多少光照,乍一眼看跟地獄無甚區別。
大夫顯然也有一瞬愣住,但很快走上去準備搭脈查看,旁邊卻突然衝出來一個面容消瘦的男人,死死抱住小哥兒的手。
“不準!不準你碰他!”
大娘一看他出來,面色驚恐趕緊把人拉開,“鹽兒,你讓開,真哥兒要看大夫,你想真哥兒沒命嗎!”
陳鹽抱著哥兒的手搖搖頭,“不行,他是男人!是男人就不能碰我的媳婦兒!”
薑勤看著躺在穿床上的哥兒面色蒼白的跟張紙一樣,身下的血還在流著,疼叫的聲音慢慢微弱下去,眼見就快不行了,他本不欲上前,卻沒想到那個小哥兒忽然朝他看過來,抖著唇說了幾個字。
他看懂了,是‘救我’。
“滾開!”薑勤被這一幕擊中了心臟,赤紅著雙眼,從邊上抽出一個搬凳朝那人砸去。
第46章 接生?!
“誒!”
眾人一見紛紛上前拉著, 但薑勤實在過於決絕,一條板凳過去直接將人砸歪了身子。
趁著對面混亂, 薑勤一把拉過老大夫的手臂將他推到哥兒身邊, 啞著聲音道:“大夫救他。”
“薑勤!你這是做什麽!”大娘趕緊扶著被打歪在地的兒子,朝薑勤怒吼道:“他做錯什麽你要這麽打人!還有沒有天理了!”
“村長,這您老還在這, 他就敢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傷人,這若您不在這, 怕是連我這個老婆子都要一起打了!”
村長看著混亂的場面,再看向都抖成篩子的哥兒,額間的青筋猛然暴起, “你在胡謅謅什麽!你兒媳婦都要沒了,還在這吵吵吵!”
大娘被村長的話說得一瑟縮,也顧不上兒媳婦抱著兒子就開始小聲哭起來, 嘴裡一直念叨著‘沒天理’, ‘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的話。
薑勤懶得聽,一把拿過桌上的燃油燈點燃起來遞到大夫旁邊,屋子內的光線瞬間亮起來,情景也更加清晰。
小哥兒在暗處還不顯,一到光下, 瘦弱不堪的模樣讓人瞠目,中間隆起的肚子快要蓋過他整個人,身下流出來的血跡蔓延到稻草上,空氣中都飄著一股血腥味。
村長和於策是男人不好再留在裡面,於策拉了下薑勤的手示意他小心, 隨後拖著昏倒在地上的人出去,大娘一看兒子走了趕緊爬起來跟著出去, 對著躺在床上的兒媳婦半句聲音都沒有。
不過得虧他們不在,不然鬧起來又是破事一件。
大夫摸完脈便知這人堅持不了多久,又微微按壓了下腹部,小哥兒立刻吃疼的出聲。
大夫在原地沉思了片刻,道:“他堅持不了多久,毒症已經發作,如果不趁著他現在還有點力氣生下孩子,孩子估計也..”
“事不宜遲,你來看著他,我去和他家裡人說。”大夫從箱子裡拿出一塊濕毛巾放在薑勤手上,自己打開門出去。
薑勤拿著毛巾給哥兒擦著額間的冷汗,看著他紅腫的雙眼和抖得不成樣的身子,輕輕撫摸了下他的腦袋安撫道:“沒事沒事,馬上就不痛了。”
大夫關上門,對著坐在地上的大娘說:“哥兒身子骨弱,這會又中毒,孩子和哥兒很可能只能保一個。”
愣怔的大娘一聽,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下臉,“保小,大夫保小。”
明知道是這樣結果的大夫想到剛才的場景還是忍不住說兩句,“即使保小孩子也不一定能安全出世,哥兒也會因此喪命。”
“沒事,大夫,我家哥兒好不容易才懷上,精心養了許久才到了這個月份,若是孩子沒了,那我買給他吃的肉不全白買得了嗎。”大娘說著大聲叫起來,“真哥兒,你用點力,你一定要將孩子生下來,聽見沒!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大夫見她這樣,忍了忍。
生小孩得有穩婆,大夫只能在外面指導著,村裡上了年紀的大娘都有過經驗,村長趕緊讓於策先去找找,還有哪些身子舒坦點的能來幫忙。
於策轉道出去,他對這個不熟悉,恰巧路上遇見一個擼著袖子幫忙抬人的姑娘,隔著老遠開口詢問,得知她娘沒事願意來幫忙後,他才松了口氣。
大娘跟著於策身後,一進門看見哥兒躺在稻草床上衣不遮體的樣子就蹙起眉頭,也不說什麽,十分利索地喊著燒水,正準備關門進去就被人拉住。
“趙婆子,你可一定要幫我保小啊!”
趙大娘聞言扯掉她的手冷聲道:“這保大保小本就不做準,都是要看天意,你求我作甚,還不如去求菩薩娘娘。”
趙大娘是村裡經驗豐富的接生婆,若不是前些日子去別的村幫忙接生,這會子準也倒在家哭,村裡接生是不收錢的,全當沾沾喜氣,她也是見過不少家裡為了生個兒子哭來喊去,但這會孩子是什麽樣都不知道就開始保小,聽著怪讓人不舒坦。
趙大娘走進去關上門,疾步走到哥兒身側,摸了摸他的額間,柔聲說:“別怕,生孩子就是眼睛一閉一用力,我看你身子好,鐵定快得很,到時候生出來大娘給你打個雞蛋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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