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策趕緊快走兩步按住扁擔,替它轉了個圈,“這裡人多,我們去前面茶樓。”
說著於策攬住薑勤的肩膀帶著他往前走,人流太大,還有幾個小孩站在原地哭,薑勤見狀忙領著小孩站在一邊,古代的拐子也嚇人,之前在村裡也聽說過,這會看見了也沒有不管的道理。
好在那些孩子爹娘來得快,也沒等多久小孩就都領得差不多,就剩下一個穿著錦衣的小男童,走丟了也不像其他人一樣大哭,面色沉穩地站在他們一邊。
薑勤看他一臉小大人樣,一時有些好奇便蹲下來問:“你怎麽不害怕?”
小孩歪頭看他,眼神裡分外疑惑,“為什麽要怕,該怕的是他們。”
薑勤還沒來得及問下去,遠遠就聽見幾聲“少爺少爺”得喊,一回頭就看見上十個穿著青衣的小廝四處張望,直到旁邊這個小孩拉了拉他的衣角,“叔,能幫我把他們叫過來嗎?”
他才恍惚間意識到這位小孩身份不一般,其中有一個小廝眼尖看見了老遠就叫,不一會兒人就集結到他們面前。
為首的棕色大褂的男人喘著氣摟過小男孩,擦了擦眼角,道謝後遞給他一個錢袋子。
“多謝這位仁兄相救,方才人多,一時沒看住差點釀成大禍。”
薑勤接手的時候就察覺到錢袋很重,他低頭看了眼小男孩,就見小男孩對著他挑了下眉帶著人走了。
他拆開錢袋子一看,兩個銀錠赫然躺在裡面,這得多少兩啊。
“五十兩。”於策在旁邊小聲提醒道。
這話一出,薑勤兩眼發光,趕緊遞到於策手裡,“那你藏好了,我都不敢拿著。”
五十兩,他們兩個現在也不過攢了十五兩。
薑勤默默吞咽了口口水,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覺嗎。
‘咚咚咚’
鼓聲突然響起,人群倏然躁動起來,薑勤剛樂呵幾下正想轉頭就突然被旁邊一人撞開,幸虧於策眼疾手快拉住他進懷裡。
“巳時到!打春咯!”
隨著一聲聲唱頌,眾人開始走動,將一個穿著紫色大袍頭戴官帽的男人圍在中間。
薑勤靠在於策懷裡,耳邊除了喧鬧聲還有耳旁的心跳聲,沉穩的心跳聲莫名讓他有些不自在,他耳邊忽得掃過一點熱氣,緊接著於策低沉的聲音傳來。
“打春開始了。”
他慢半拍轉過頭去看,街道的人流已經分成兩股,縣令一手扶著犁一手甩動鞭子抽打泥塑的牛。
兩旁的民眾隨著縣令的鞭打聲唱著“風調雨順、國泰明安、五谷豐登”,還有些小孩被大人催促著上前去撿被抽打下來的泥塊。
薑勤頭一回見這種,剛才的羞赧也被這一陣陣歡笑聲吹散,板車一路向前,人流跟著一起過去。
薑勤看夠了也不想再去湊熱鬧,人群散後就有人抬著東西出來擺攤,賣得東西千奇百怪還有高價賣泥塊。
他看見有手藝人捏牛形糖人,問於策要不要。
“你吃吧。”
“好吧。”薑勤走過去和師傅說自己要一個。
糖人車面前已經圍著一群小孩,薑勤走過去和他們站在一起盯著糖人的樣子一點也不違和,甚至可以說那一雙亮閃閃的眼睛可以融於其中。
於策失笑地看著他的笑,心底的漣漪越擴越大,激得他手指都有點微麻。
兩個人看完‘打春’就回家,路上遇到同村人在村口的樹底下炫耀撿到了泥塊,周邊好幾個人讓他分點。
薑勤吃著嘴裡的糖人,看了好幾眼石塊也沒看出什麽不同後走回去,一回家,身上的熱氣慢慢消散,大米躺在院子裡曬太陽,一見他們就高興地跑過來蹭著薑勤。
也就是立春這天不用上工,翌日一清早於策就起來背著包袱去,薑勤起來掃了下院子。
立春完要種的蔬菜很多,薑勤去菜園子裡翻了一遍土,把村裡分的種子撒下去,照常查看了濕潤度,把肥料澆灌透一遍。
陳霽因著馬上要嫁人,好幾天吃不下飯,家裡又嘮叨得不行,他憋了幾天聽說於策不在,趕緊跑到薑勤家。
“我不想嫁人了。”陳霽抱著大米的腦袋假哭一番後見薑勤不為所動,又嘟囔道:“嫁人怎麽會這麽麻煩,我娘還讓我少吃點怕到時候借過來的嫁衣穿不下。”
薑勤一聽笑了出來,當他小孩脾氣地抱怨。
陳霽也不是真來抱怨的,他就是想說說話,距離成親的日子也沒幾天了,越近他就越著急。
“薑勤,你到時候來我家陪我怎麽樣,我就你一個手帕交,你可不能不來。”陳霽湊過去可憐巴巴地說。
“嗯。”
元宵那日,薑勤一大早起來,從罐子裡倒出紅豆入水煮爛,加入由生糯米粉揉成的團子,團子表面塗上甜菜根,放在蒸籠上蒸熟,宋代的十沙團就出爐了。
薑勤把熱乎的團子包起來帶過去,於策在外頭和男人們乾活,他撩開簾子走進去,裡面坐著三四個小哥兒,陳霽娘端著東西在他面前說著什麽,陳陳一直皺著眉頭。
“陳霽。”薑勤叫了一聲。
陳霽正推著母親的喂飯,怕吃下去把自己的妝蹭花,一見薑勤來,趕緊站起來,“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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