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勤想到那個強壯得跟熊一樣的男人露出臉紅的表情,沒忍住笑出聲,“那說明人家喜歡你啊。”
“誰要他喜歡!”陳霽倏得一下站起來,臉皮一下子通紅,“那個粗漢子什麽也不懂,誰要他喜歡。”
這話說完,虛掩的門突然被打開,薑勤的笑容停了一瞬,眼睛霎時亮起來。
“於策。”
第32章 凍傷再去務工
遠處的太陽光破開雲層, 驅散了灰白的天空,在大地上落下點點金黃的斑點。
於策身上髒得不行, 身上的衣服已經磨破, 露出裡面結實的肌肉,臉上的胡渣更是亂糟糟,若不是這張臉長得不錯, 怕是像個乞兒。
陳霽在看見於策那一瞬間噌得一下就起身,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跑走了, 那件乾淨的帕子都被他收了去。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薑勤走過去幫他把包袱取下來問,“不是說還得好幾日嗎?”
“今天城裡來了個厲害人,親自下水看了好幾眼又帶人測量什麽的說把結冰的地方融了就成, 裡面的木頭沒壞,明年開春應當不會有事。”於策打了一壺子水放在爐子上燒,凍僵到麻木的雙腳走了這麽久的路還是沒有分毫暖意。
“我們扛石頭的也下去破冰了, 人多弄完就回來了。”
“你下水?”薑勤一驚, 忙拉起褲腳去看他的腳,那雙腳通紅一片,更嚴重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見些許潰爛,腳這樣褲子倒是沒濕,“還是脫褲子下去的?”
“不打緊, 褲子金貴,那些人全脫了。”於策說著跺了跺腳,裝作無意問:“剛才陳霽來做什麽?”
“哦,他好像要定親了。”薑勤想著剛剛陳霽的哭訴不由笑起來,“看起來是不太喜歡。”
於策也不是要聽這些, 嗯了一聲後坐在凳子上歇歇腳。
薑勤把包袱裡的髒衣服拿出來,竟發現裡面還有一個碎銀子, “不是說勞役沒有錢嗎?”
於策抬頭一看,“那個是賣餅子掙的,有些人晚上餓,知道我有餅子都要來買,一來二去,我自己省著點把剩下的賣了錢就來了。”
“竟然賺了這麽多。”薑勤微微怎舌,他之前一次攏共也就賺了這麽多,還加上別的東西,他那幾塊餅完全吊打。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看他們很喜歡。”於策說著起身去提壺,把熱水倒進盆裡,“他們說要是下次去鎮上賣得高告訴他們,他們一定來。”
薑勤笑了下,把錢放進櫃子裡的匣子裡,裡面已經攢了不少小碎銀,他撥弄了幾下,笑得更大聲。
凍傷的腿部得用冰水和溫水交替浸泡,薑勤放好衣服,從院子裡捧了堆雪,擼起褲腳擱置在於策腳上,等了片刻後丟掉,又往盆裡倒了冷水,讓他浸泡。
“這樣行嗎?”薑勤看那個微微潰爛的地方已經有些駭人。
“嗯。”於策咬咬牙浸泡了會,又抬腳進冰水裡,交替來回了好幾次,凍僵的腳步才有了知覺。
“去取一點樟腦丸來。”
“好。”薑勤立刻起身去櫃櫥裡拿出來遞給於策,他看著於策將樟腦丸加熱到泥狀塗抹在腳部慢慢暈開。
約莫一刻鍾,終於有了血色。
於策既然回來了,中午剩的菜肯定是不夠,他琢磨了下去菜園子裡摘了些白菜,又摸了三個雞蛋出來,醬豬肉也挖出來炒著吃。
一共三個菜,準備了一大鍋飯,於策瘦得太明顯,估計在裡面餓慘了。
薑勤炒菜很快,端出來的時候於策正好泡完腳。
“吃飯吧。”薑勤添好飯把筷子擺放好,給大米也加上吃得。
“嗯。”於策走過去端起碗坐下,剛想伸筷子忽然想到什麽,對薑勤說:“你先把菜夾著。”
“嗯?”薑勤還沒反應過來,於策就一把搶過他的碗給他把肉蛋全加上,整個碗滿滿當當。
“吃吧。”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哪發出的指令,於策端碗就開始迅速吃飯。
薑勤筷子一頓,看著於策風卷殘雲的動作突然意識到為什麽剛才他要給自己夾菜,原來是生怕自己吃不上菜。
於策是真的餓壞了,這次吃頗有一種敞開肚子來吃得既視感。
薑勤吃完一碗飯,於策已經到第三碗,桌子上的菜肉眼可見變少,最後連最後一點殘湯都被於策拿來拌飯吃。
於策吃完自覺拿碗去洗,薑勤拿布擦拭了桌面,將掉落的東西收起來丟給雞,去廚房點柴給於策燒洗澡水。
衣物還丟在桌上,明天再去洗了。
翌日,薑勤把衣服放在木盆裡走到一處池塘邊,這邊的池塘沒有結冰,水也溫和,每日都有不少人在這洗東西。
薑勤去的時候,池塘邊已經有了不少人,都拿著衣服在洗,他過去的時候有幾個面熟的大娘給他打招呼。
他不欲和人交談,便一個人端著盆來到一處小角落。
不多時,他就聽到不遠處幾個大娘在小聲議論陳霽的婚事,嘴裡蹦出來的話一句接一句,想不聽到都難。
“那王朔真的天天追著陳霽跑,這要嫁過去他娘都得靠邊站。”
“可不是,不過我聽說王碩他娘也很滿意,這不是早就打了床紅被子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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