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薑勤一摸脖子果真沒帶,小聲道:“出門太急了。”
“嗯。”於策從薑勤皙白的脖間移開目光,解下自己的領巾遞過去,“等下你得一陣忙活,先用我的吧。”
薑勤看見他的動作一愣, 本想拒絕但這寒夜的晚風實在是吹人,隻好道謝後接過。
村長看著血肉模糊的地方一時間拿不準主意, 去鎮上的路肯定已經雪封住,村裡有沒有大夫,琢磨了片刻後喚來薑勤。
“於家的,你看看這能弄一下嗎?”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大家似乎開始相信薑勤,連村長也多有倚重。
薑勤到的時候已經看了好幾眼傷口,這會子被叫過去,正如於策所說的,他確實有一陣忙活。
幸好他知道一些簡單的急救知識,家裡存的小薊也能派上用場,所以整個場面顯得井然有序。
他把小薊磨成粉狀擺放在旁邊,解開陳成的上衣,將上半身全部露出來。那一塊咬傷處的血跡開始斑駁一片,他問於策拿酒過來,人咬傷是會有細菌存在,古代沒有酒精,只能暫時用烈酒代替。
烈酒衝刷著傷口,躺著的人瞬時痛醒,屋內的幾人趕緊上前按壓住。
薑勤來回衝了兩遍,把殘留下的肉沫刮去之後才開始敷上藥草,就這樣的傷口得虧在冬天。
敷完藥草後不久血就止住,薑勤見狀也松了口氣。
“謝謝你薑勤..”陳成娘看見兒子的血止住終於握著薑勤的手放聲大哭起來。
“沒事。”薑勤默默抽回手擦了下額間的汗,“我只是認識些草,治病救人一點也不會,血任誰都能止住,所以之後...”
“就得看他自己了。”
陳成娘一聽又忍不住哭起來,“兒啊!你要是走了,娘也不活了!”
薑勤留下了一些退熱的藥,囑咐若是發熱煎一帖喝下。
兩人回到家已經累得不行,薑勤灌下碗水想到了於策綁著的那個瘦弱不堪的男人。
“那個咬人的人是誰。”
“暫時不知道。”於策說,“但我看衣服樣式像是周邊的村民。”
“村民?”薑勤回想到那副髒汙的樣子一時很難聯想到,“不是說鎮子開糧倉了嗎。”
於策也正在想這件事情,上輩子還沒有這一遭,也不知道是怎麽出來的。
第二日,村長就把大夥叫過去,咬人的人確定是隔了幾個山的村民,不過現在神智不清,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村長派人去鎮上隔壁村問過,均不太清楚。
“陳齊去更遠的村子了,快的話明日就有消息。昨日的事情,以後每一隊不能脫離隊伍。”村長說著看向於策,“這件事還得多辛苦你了。”
薑勤看著一夜之間突然花白頭髮的村長,莫名感覺到一絲不對,沒想到直覺來得那麽快。
還沒入夜,陳齊和幾個青年就跑回來,幾個人的面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幾個大娘趕緊給他們倒水喝,幾人喝下後,乾得冒煙的嗓子才開始滑動。
“死人了...好多人...”年紀略小的眼睛通紅一片,話語連不成串。
陳齊也是一臉驚恐,擦了嘴角的水才說:“越往外圍的村子走,雪覆蓋得就越大,那邊的屋子全塌了,人往外跑,好多凍死在路邊。”
“我們還沒到村子裡面,路上就見到了好多凍僵了的屍體,還有人...”陳齊吞咽了口唾沫道:“還有人正在吃人。”
“現在能逃出來的,我們懷疑都吃過人...”
聽到的人倒吸一口氣,紛紛轉頭看向村長,等他下決策。
村長慢慢用力握緊拐杖頭,沉吟片刻後道:“這幾日大家不要再走大道了,山路堵上荊棘木,山上現在有野豬和熊,一般人活不下來。”
村長仔仔細細部署了一遍之後,立即坐著驢車啟程去找裡正,這件事情必然還沒傳很遠,現在報上去還能減少傷亡,不然等到四處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薑勤跟著眾人一起去山間砍荊棘木,砍完由男人們把木頭運下山,用粗草繩子捆在樹與樹之間,形成一道人為的屏障。
薑勤看著連綿不絕的木頭欄杆,荊棘木的荊棘粗壯,人只要扎上必定會受重傷,但萬一有人偏是不怕。
他左右踱步兩下,不僅他們家在這山下不遠處,阿蘭奶就靠在這旁邊,這麽做也只能擋住一部分。
薑勤四處掃視了一遍,看見地上的益母草後勾起一抹笑,益母草活血調經,被荊棘木刺傷之後,再觸碰到益母草的藥效,血一時半會是止不住,冬天失血過多不肖一盞茶就得昏迷。
既然如此,他把地上的益母草全拔了出來,益母草的下層均可用藥,於是把上層的東西全部切除,將益母草磨成粉末後,混入活麻汁澆灑在荊棘木上。
做完一切後,薑勤讓阿蘭奶晚上裝個鈴鐺在門上,若是聽見有人闖進來就點燃火把,說著他把一大把桔梗放在院子裡。
安全過了幾日後,村長回來,面色越發沉重,“雪災壓塌了不少房屋,流民湧進城裡,都堵在門口。城裡鎮上的有錢人家都在散粥,看起來沒有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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