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一大早,薑勤就起來包餃子,準備晚上吃。
“今年真冷啊。”薑勤穿好衣服一出門就被冷風吹了一臉,趕緊跺跺腳搓著手哈氣。
“火簍子燒著了。”於策比他起來早,知道他怕冷,一早就把火簍子加上炭火燒著。
“嗯。”薑勤跑過去把手放在上面熱了會才跑出去。
院子表面已經浮著一層小雪,薑勤抬腳踢了一下,雪花四濺。
大米更是一早就跑出來,雪面上盡是它的爪子印。
“雪不厚,小心點。”於策拿著掃帚出來,見他還準備和大米一起在雪面上來回滑,趕緊叫住。
“我知道。”薑勤摸了下鼻頭,默默走到一邊去拿谷粒喂雞,冬天雞也不愛跑動,就縮在幾個小角落裡,他‘咯咯咯’叫了幾聲那幾隻雞才慢悠悠走過來吃。
立冬要‘補冬’,中午得熬湯吃肉。
殺雞的事情交給於策,薑勤先去菜地裡摘菜做餡。
菜地今日人多,都忙著移栽油菜到地勢高向陽的地方。
薑勤沒種多少,所以他估算了一下生長周期,應當能在寒冬來臨前全部吃掉。
冬天菜地裡的菜不多,多是白菜、生菜和韭菜。
薑勤摘了點,又看了下土質是否結塊失肥這才離開。
他回到家,將韭菜、白菜洗淨後剁成碎末,加入調味料後攪拌。已經發好的麵團在盆裡鼓鼓當當,他拿指頭戳了下,看回彈度合適後開始掐住小麵團,用擀麵杖碾成片狀,用杓子填入餡料。立冬要吃元寶狀的餃子,他將餃子皮對折捏緊,露出的兩角往裡捏,一個元寶小餃子就出現。
兩個人的餃子要做很多,到晌午才做完。
中午薑勤做了窯雞,於策拔完雞毛就去給他挖土坑,蓋出一個窯狀,之後再點燃火把進入燒。
大片長葉子鋪在窯上等火蔓上來,待裡面完全熱脹之後,薑勤把收拾好的雞肉用荷葉包好再用泥土包住外頭後放進去。
大約一個時辰就好。
立冬是個大時節,村裡人這會都閑,有幾個小孩老遠在那捉鳥玩,聞見香味趕緊跑過來。
“叔,你在做什麽啊,我老遠就聞見了!”一個帶著虎頭帽的小孩饞得流口水先問,其余幾個也在一邊盯著。
“窯雞。”薑勤笑著解釋道,“烤著吃。”
“哦。”幾個小孩點點頭,眼睛卻還是盯著洞口。
薑勤看著幾個蘿卜丁,想著他和於策還可以炒些肉吃,便問:“你們要不要吃一塊?”
“不行!”一個小男孩站起來搖搖頭,“我娘說肉很金貴,不能吃。”
“對,我娘也說,在外面不能問肉吃。”
薑勤聽著直樂,見時候差不多,拿鐵鉗取出窯雞,外表皮的土塊已經裂開,裡面的肉香味飄逸而出。
“好香!”有人沒忍住叫了一句,隨之後幾人也跟著叫,叫完又怕流口水,幾個人紛紛雙手捂住嘴巴。
薑勤不忍笑了聲,“要不要試一塊?沒事,我不和別人說。”
“好!”一個略小的男孩忍不住說。
“二蛋!不行!”虎頭帽的男孩大聲說:“這是雞!要賣錢生蛋的,不是用來吃的!”
名叫二蛋的小男孩一聽眼淚就含在眼眶裡,半掉不掉看著薑勤,“薑叔叔對不起。”
薑勤眼底滑過一絲笑,摸了下二蛋的腦袋,拿筷子給每個人分了一小塊,“沒事,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吃不完就得倒掉得多浪費。”
聽完幾個人才拿著,面紅耳赤地道謝後快速跑走。
薑勤拿著窯雞回去,又炒了幾個菜才算好。
一頓酒足飯飽,於策端碗去洗。
薑勤一個人搬著凳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冬日的下午實在沒事情做,也沒什麽玩的,無聊得很。
他伸了個懶腰,大米跑過來趴在他的腳邊和他一起打了個哈欠。
薑勤靠在椅子上眯著眼沒忍住睡了會,等睜眼的時候,一件厚衣服蓋在身上,大米也老老實實趴在他的腳上。
睡了一覺起來還有點冷,他起身把東西放好環顧了下四周沒發現於策的身影后又坐了回去。
門前突然響起幾聲敲門聲,他以為是於策回來了,快步走過去打開門。
是今天上午的虎頭帽小男孩和一個略微年輕的女人。
“您是?”
女人有些局促,端著手裡的棗子遞上來,“虎子今天拿回一塊雞給我吃,我一問才知道是你給的,我們家沒什麽好的,就想請你吃我們今天打得棗子。”
“薑叔,我家的棗子是自己種得,可好吃了。”
薑勤摸著腦袋正想說沒多大事,但觸及女人不安的神情到底還是接下。
稍晚些於策回來,看見桌子上的棗子,笑道:“你也去山上打棗子了?”
“沒,虎子他娘送過來的。”
於策應了一聲,從身後取下綁在身上的柴火和包著的韭黃,
薑勤看他帶回來一小捆韭黃正掰弄著,見他已經吃了好幾個便問:“你認識?”
“軟棗就他家的沒有核,前幾年鎮上有錢人家都愛找他家定,趕巧我也吃了幾個。”
薑勤剛才還沒注意,黑色軟棗裡面竟和他日日看見的乾癟狀不同,果然是經過特殊育種後才出來的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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