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的事情就這麽過去,本來薑勤想把治好的藥材寫一份交給村長,希望鎮子上的人有所參考,但立刻被村長嚴肅地否決掉。
“如果你不想惹火燒身,就聽我的。”
於是陳家村就成了唯一一個疫病消失的地方。
沒過幾天,天氣驟冷,灰暗的天空無端飄起幾朵雪花,但一落地就變成了水珠沾在地面上。
薑勤穿著厚衣服出來,起身去看之前打剩下的稻谷外殼,看清裡面孕育的房間,又對比了下開始見到的場景,種子在經歷這次兩季節後優化了。
只要明年繼續用這個種子種植,不出三個循環,必定是優種。
薑勤想到現代谷粒豐碩,心中一喜,每一次能和現代聯系的東西都讓他覺得歡喜。
他若是能在古代孕育出優種,未來要是穿回去也能寫篇優秀論文。
薑勤被自己的想法逗樂,拿著他留著的種子去找村長。
他正樂著等走到了才發現村長門口站著一群人,面上皆是愁容。
村長抽著旱煙,余角瞥到薑勤的身影,揮揮手讓人走,幾人也知道想不出辦法,歎了口氣告退。
“你怎麽來了。”村長一改剛才的冷臉,旱煙也不抽了。
“村長,我發現今年我們的種子要比去年的好上不少,若是明年繼續用這個種子,咱們村的產量肯定得翻一翻。”薑勤說起自己的專業領域開始侃侃而談,就差說明白什麽叫基因突變和基因優化,壓根沒注意到村長越來越凝重的神色。
等薑勤說完,見村長沒說話還以為自己說得太深奧了,正要推翻重解釋。
“這事別和別人說。”村長的臉色史無前例的嚴肅,“這件事情只能你我知。”
“這是為何?”
村長看向他的眼神沾上些憐憫,“你可知道剛才那群人是來幹嘛的?”
薑勤搖頭。
“那些是我們隔壁幾個村的村長,昨日鎮上來個欽差要求把各村因疫情傷亡人數統計起來,他們拿不定主意該報多少。”
“我今天一聽就我們村最少。”村長的面色抽動一下,“這本不是什麽難事,報多幾個便是。”
“但我還聽說了件事情,周圍各個村莊因為前些日子的寒凍損傷了不少秧苗,今年的賦稅可能交不上,來問問我們村的糧食怎麽樣,打算怎麽交。”
薑勤聽到前面,不由感歎不論是哪個時代都是需要通氣應付上級,傷亡人數這事自然怎麽低怎麽來。
直到最後,他才意識到這事的嚴重性。
若是周圍村莊都沒了糧食或是糧食減產,只要他們發覺了只有一個村莊有多余的糧食。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不管是他還是村長亦或是村民都將遭到掠奪。
村裡一針一線尚且能夠掰扯幾句,何況是攸關性命的糧食。
“我醒得。”薑勤把稻谷收起來,明年直接拿出來種就行,沒必要大張旗鼓地張揚。
“那若是別人知道了呢。”
“他們也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知道這事情的重要。”
不出村長所料,村子裡的人自從聽說隔壁村莊秧苗死了一半,湊都湊不齊賦稅,有些谷子少得為了活命,抓著女兒上街賣。
這事一出,村裡不寒而栗,之前還想炫耀自己村糧食豐收現下都挖了一個窖來藏米。
不僅如此,村長還給各位交代了幾遍不許透露,違者逐出村子。
“薑勤,我今天去鎮上還看見你村子裡的人在街上賣女,你家那邊是不是很嚴重啊。”陳霽吃著桔子問。
“不知道。”薑勤聽到連頭都沒抬起來,專心對付手裡的麵團。
陳霽一聽吐了顆籽,“不止你們村,好多人家都去了,一排排站著那叫一個嚇人,我連東西都沒敢買直接跑了。”
薑勤揉著麵團不吱聲,他作為一個現代人真的沒辦法直視那個場面,所以自從他知道後一次也沒去過鎮子上。
幾日後,周圍的情況越來越糟糕,好幾個村民來報鄰村山下的樹皮少了不少,地皮都光禿禿的。
村裡人唯恐鄰村發現什麽,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不敢天天吃米飯,也跟著去挖山下的野菜,再扣一些樹皮。
薑勤忙著照料自己的菜園子,聽到旁邊幾個小哥兒抱怨自己真的連吃了幾天樹皮瘦了好些,不免低頭藏起笑意。
薑勤沒高興太久,有個小孩跑過來叫他。
“薑叔,有個阿婆在村門口直哭嚷呢,說還要去你家哭呢。”
薑勤收起鐮刀,將菜葉丟進簍子裡,不慌不忙走回家。
家門口果真出現一個婆子,穿得邋裡邋遢,糟亂的頭髮讓人認不出。她旁邊還有個女人,頭髮同樣亂糟糟,兩個眼睛紅腫不堪,像是大哭了一場。
薑勤腦海裡搜刮著兩個人的名字,半晌都沒找出來。
“薑勤啊!我的兒啊!”坐在地上的阿婆一轉眼看見薑勤,那哭嚎的聲音直接長了一倍。
這會,薑勤終於認出來了,是原身的娘和嫂子。
上次見面還穿著得體,語氣高高在上,怎麽一下子就跌成這樣。
薑勤挑了下眉,冷眼看這兩人準備怎麽作秀。
原身娘一看薑勤不理人也不接話,頓時一怒,“薑勤!你可是俺十月懷胎生下的,真以為你嫁人了就能不認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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