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三兩,三貫錢。”於策握住錢袋子說。
“我知道啊。”薑勤一愣。
於策看了薑勤良久微微歎了口氣,轉頭吩咐道:“小二,拿一個當季的灰黑色布匹,要耐穿不悶熱。”
小二的眼珠子在兩位之間打了個轉,揚聲道:“好勒。”
薑勤抱著一匹布出來,眉頭蹙著:“怎麽不讓我買那件?我今天賺了五輛兩銀子呢。”
“一件成衣三兩,你這個布匹才不過三百文銀子,都能做好幾身了。”於策想到剛剛薑勤毫不猶豫掏錢的模樣,語氣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三兩可是農家人兩年的錢,你就這一件衣服花出去了。”
“你若是給自己買我再掏錢也無所謂,但是我無需那麽貴的。”於策說著觀察著薑勤的面色,解釋道;“我常年在山上打獵,風餐露宿得,你給我那麽好的也是浪費。”
見薑勤眉眼間沒了委屈,他松了口氣,“我知你好意,但是不必,我一個大男人又不是富貴人家,用不著穿那麽好。反倒是你老穿那幾件,櫃子裡的那批布還沒用過吧,你既然喜歡下次拿來改也無妨。”
薑勤聽於策頭一回這麽說,知道這是在說自己花錢揮霍心疼。說實話,這若是放在現代他肯定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隻古代實在艱難些,於策這麽說也是為他著想。
“我知道了。”薑勤抱著手裡的布匹,買不了成衣,他自己給於策做一套也無妨。
兩人坐著驢車回家後,於策去廚房燒了一大鍋水,依照習俗,晚上洗澡是需要用艾葉的。
今天回來風塵大,頭髮上都沾著葉子。
薑勤把熱水放進盆裡,艾葉的氣味一瞬間彌漫開。他解開長發用木杓開始洗淨,木盆小,每次都得裝好幾下,薑勤想著下次去鎮上打個浴桶回來,正巧冷天要到了,還能泡泡澡。
趁著於策去浴房的空檔,他拿出早上留的粽子熱一下,搬來兩張凳子和一個小桌子,把粽子上放上去,一邊晾頭髮一邊等著於策出來。
他抬頭望著高懸頭頂的明月,明月被烏雲掩了一半,可照樣皎潔。從古至今也就這一彎明月,不知道他在這一瞬抬頭看見的明月與幾千年後人們抬頭觸及的明月在不在一個時空。
前幾天說要冷了,端午一過,這天好像才想起也不過是春秋交界,又豔陽高照,熱得人脫了外衫露出赤膊。
薑勤也被這天熱得想把剩下的峭全打了做冰,只是顧及寒氣過重,遲遲不做。
這日,村門口來了一輛板車,一進村就開始遍地吆喝,“賣西瓜咯,香甜可口的西瓜咯!”
薑勤當時正在給菜地除草,一聽,將剩余幾根全扯了後拔腿就跑回家,洗手後從錢袋子裡倒出二十個銅板跑去村口。
到村口時,板車面前已經圍了不少人,薑勤拎著錢排隊,等了幾個人後輪到自己,他一邊假模假樣地拍著西瓜,一邊問:“這西瓜怎樣。”
“甜得很!小哥兒買了絕對不吃虧,不甜您上鎮上找俺。”老伯說著給他挑了一個,“就這個怎樣。”
薑勤看著西瓜的藤蔓和紋路點點頭,老伯立刻給他稱了一個。
“謝謝老伯。”他抱著西瓜回家,將西瓜洗淨後丟進水缸冷泡,差不多晚上就能吃上了。
於策回來的時候,看見水缸裡的西瓜,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大西瓜,失笑道:“你也買了?”
“買了,那個大伯說甜得很!”薑勤從廚房走出來,學者大伯的語氣,一見於策手裡的西瓜,沒忍住笑了聲,“你也是聽了那句‘甜得很!’才買的?”
“你不是吵著熱瘋了?”於策把西瓜放在地上,“明天再吃也行,一時半會冷不了。”
人不能說太絕對的話,否則容易打臉。
薑勤打開窗戶看著外頭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沉默地關上窗,攏了攏身上的秋衣。
因著天冷,兩人每次做完飯都挪到廳堂來吃,大米縮在屋子裡叫著,薑勤趕緊將它挪進來避一避風頭。
這天沒想到冷得這樣快,到了下午,薑勤已經套上冬衣,廳堂也不敢去,縮在被子裡躲著。
這時,門外忽然傳出一陣敲門聲,兩人對視了眼,於策起身去開。
風很大,一開門就聽得見聲音。於策冒著風走過去打開插栓,是穿著冬衣的村長,身後還跟著他兒子。
於策朝兩人點點頭,讓開路,門閂再次落下,將風擋在門外。
“村長,您有事找我們?”薑勤在裡屋聽見了動靜,趿拉著鞋子走出來,看見了來人有些驚訝。
“嗯。”村長的大拇指摩挲著拐杖頭,眼睛看向於策,面上嚴肅,“我這次來找你,主要是因為這天不太正常。”
“像極了五年前那場寒冬。”
這話一出,於策的面色一變。
“我知道你不怎麽和村裡人打交道,不過好在你娶了媳婦,你慢慢也能講幾句話。”村長說著,眼眸晦澀,“我本來沒想叫你,但思來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這次冬天,大部分人家都沒備好食物過冬,唯有山上的野物過了一整個夏天還算多。”村長微頓了片刻後說。
“我想讓你帶著村裡的青壯年去山上打獵。”
第16章 應承上山,於策受傷
風刮得實在厲害,窗戶都開始顫抖,像是有人在急速敲擊門窗。薑勤縮在被子裡,眨了眨眼看向於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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