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還得了,圍觀的村民一時間被鎮住,紛紛看向村長。
“是這樣。”村長仔細看了幾眼,點點頭。文書的失誤早就有人提起,但涉及到各家利益不久就不了了之,薑勤這會講出來,風頭一下就變。
“如若要我賠付,那麽我自會去縣城請示縣太爺。”
聞言,眾人心裡咄咄不安,連還有聲氣叫的大娘都安分下來。
“陳春他娘,你可不能乾這事啊,人薑勤不久挪了一點嗎,你不也挪了我的嗎。要我說,這事就這麽算了。”有人開口後當即引起了眾人的附和。
“是啊是啊,這事就這麽算了,都是同村的,有什麽事非要鬧那麽大。”
三三兩兩開始發言,薑勤笑著往後走順道拍了拍於策的手,叫他一起撤退。
兩個人走回家,於策側眼看薑勤臉上彌漫的笑容,一時有些不解。
“你不生氣?剛剛那群人光看著也不幫忙,一聽到自己也在佔別人家的地才趕緊開口。”
“為什麽生氣。”薑勤哼著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況且我確實佔了,那家人沒說錯話,只是沒猜到是陳春而已。”
上輩子他作為一個大學生光是獎學金、評審表就已經歷過人性險惡,這點真不算什麽,只是沒想到昨天只是嗆了兩句,今天就要置自己於死地。
“你倒是想得開。”於策深深地看了幾眼身側的人,越發覺得眼前人不是薑勤本人。
“對了,你明天還要上山打獵嗎?”
“嗯,趁著天還熱多獵一點,冬天還得囤糧食。”
“我也去。”
翌日清晨,雞鳴還未響,薑勤就已經穿戴好衣服跟著於策出門,等他們爬上山之後,一縷陽光破開濃霧,山下的雞鳴聲遠遠傳來。
薑勤撐著膝蓋換口氣,站起身來,於策已經步行很遠,說是再往深點就有猛獸,走之前還在他身上灑滿了雌黃和驅蟲粉。
他嗅著身上的味道,一時間覺得自己像掉進了醃菜壇,別說是驅蟲蛇,就是人也被驅走了。
但想到於策給他舉例的動物,想拍灰的手默默收回來。
算了,比起被咬臭就臭點吧。
薑勤和往常一樣,觀察著周圍的植株,看看有沒有能吃能用的。他握著鐮刀謹慎地繞著山面走,路上撿了點蘑菇,看見碩大的秋木耳沒忍住又摘了點。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地面,霧氣慢慢散去,遠處高昂的山峰在樹木遮擋之間若隱若現。
薑勤深呼吸一下,繼續走著,心裡計劃著下次去鎮上要賣點什麽,這天眼見要涼了,冰飲什麽的肯定賣不出去,涼拌菜也不再受歡迎。前幾日去的時候就已經看人複刻出來,若是再賣收益只會越來越少,這不是他想看見的局面。
走了一圈,吃得收割了不少,就是沒有一些沒見過的植物。薑勤暗歎口氣,不死心再找了一圈結果還是沒有,只能回原地等著於策下來。
他幾乎沒等多久,看樹上的鳥打了一架後於策就走到他身側,除去身上微微濕潤,頭上沾了幾片葉子好似看不出什麽。
“打到什麽了。”薑勤拍拍手站起來。
“兩隻兔子和一條蛇。”於策抓著兔子的耳朵,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遞過去,“樹上有藍果子,摘了點。”
“藍果子?”薑勤打開一看,倒吸口氣,“藍莓!”
“什麽?”
薑勤意識到自己太過興奮,輕咳一聲,試探道:“這就是藍果子啊,你在哪摘得,還有嗎?”
“那一棵樹結不了幾個,我摘得差不多,也許還有。”
“那帶我去。”薑勤有些急切,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架空版宋代美食—‘春蘭秋菊’,也就是現代的‘水果沙拉’。
於策帶著薑勤上山來到一處高坡上,那裡雜草叢生,還有幾枝荊棘攔著,而那幾顆藍莓樹就高高立在那邊。
“我去看一下。”薑勤小心避開荊棘跨進去,低頭一嗅果真是香爽宜人的香氣,果子表面白霜還在。
“真是藍莓,也不知道移植回家種得活嗎。”薑勤想著還是選擇下手,任誰會放著這‘藍色貴族’不取呢。
他蹲下來小心松軟土壤,慢慢拔出,好在這樹並不大,可以慢慢來操作。
一顆豆大的汗珠從鼻尖滴落,浸入土裡,他雙目微蹙,手一個用力將藍莓樹拉了出來。
“呼~”薑勤被力度帶倒一下坐在地上,雖然有點累但看著完整的藍莓樹,他發自心底的開心。
“走嗎。”於策見他完事,伸出一隻手。
“走!”薑勤笑著按住他的手掌借力站起來,扛著藍莓樹回家。
藍莓樹就種在院子裡,薑勤極其細致地澆了一遍水,問:“你們這藍果子怎麽沒人吃?”
“它味酸又小,之前有人摘過沒人吃,之後再也沒人願意去摘了。”於策摘下弓箭,去處理兔子,他打算把兔毛扒下來用作保暖,肉風乾藏起來。
原來如此,藍莓早期果小味酸澀,應當是未成熟前,沒想到誤打誤撞他撿了個寶。
他這個室友有點錦鯉buff在。
入夜,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圍牆外,用力一跳雙手攀住頂端的牆壁,雙腳用力踢踹開始往上爬,在圍牆頂停留了幾瞬,趁著風聲起輕輕往下跳,卻不小心踩到枯枝。
於策倏然睜開眼,側頭往窗外一看,模糊的月色順著窗戶滑進去,身側人的呼吸正一起一伏,外邊的動靜好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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