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薑勤點點頭說:“之前忘記問你的名字。”
“啊,我叫陳霽。”
“哦,你們怎麽往另一側來。”他沒看錯的話,那邊是背陰面。
陳霽歎了口氣,“你是不知道,去年我們這旱災,好多無患子樹都結不出果子,之前摘的地方我們都看過,果子都不大能用。隻好去另一邊看看有沒有好點的。”
“那你們也不能去背陰面,無患子樹喜陽,土地越濕潤越好。”薑勤說著,帶著他們走上山,繞過幾棵綴著乾癟果子的無患子樹,一邊觀察著陽光的直射覆蓋面,一邊蹲下身撚了一撮土。
旁邊的幾個人見狀,都不明白。
有幾個的臉色已經不好,小聲道:“在這裝神弄鬼什麽,還真當自己是個厲害人物。”
薑勤沒理他,從地面的陽光直射的角度來辨別方向,說話的幾個已經不想等,跟陳霽說了一聲自己走了。
剩余兩個和陳霽玩得最好,見陳霽沒走,他們也就等著,只是眼神裡充滿懷疑。
直到薑勤走到一處山肩,指著最中央那棵粗壯的無患子樹,“這個。”
幾人一看不由驚呼,最會爬樹的陳霽不用多說,放下竹簍一個箭步爬上樹。
薑勤羨慕地看了眼他有力的軀體,盯著自己有些瘦弱的手臂,頭一次這麽堅定自己要賺錢的心思。
有陳霽這個老油條在,簍子很快裝滿。
薑勤吃力地背起來準備下山,途中,他忽然頓住腳步,蹙著眉用力嗅了嗅,空氣中好像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薑勤,不走嗎?”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薑勤順著味道往前走了兩步,鼻尖的香氣越發濃鬱。
其他幾人也跟著嗅嗅,片刻後說:“沒有吧。”
薑勤用力聳動鼻尖,這個味道他有點熟悉,一時間忘記了是什麽,但他絕對聞過。
眾人不明就裡,還是選擇跟上去。
薑勤越過一處山頭,很快來到一處背陰面的山坡上,香味已經很濃鬱,其他人也聞見了。
“這是什麽香氣?”
薑勤背著簍子往下跳,越過雜草叢這才看清了散發出香味的植物——柴胡。
“原來是你。”薑勤低頭笑了聲,伸手戳了戳花葉,“老夥計,好久不見。”
薑勤上輩子一直和柴胡打交道,他們導師最喜歡這氣味,常常放在教室裡。而他死前也一直在研究異種柴胡的培育方法,沒想到再活一世還能見到。
“薑勤這是什麽?”
“野生柴胡,藥材,可治療傷風感冒。”
“藥!”好幾個少年驚呼道,他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開在山裡的藥材呢。
“嗯,野生柴胡喜陰,花朵脆弱,根系卻粗壯。不易保存,花瓣變灰色即開始壞根有毒性殘存。”薑勤說著,蹲下身扒開泥土,小心地挖出一株柴胡,眼底的欣喜溢出眼眶。
薑勤攤開手給他們看,“你們要嗎,要的話得快點,日頭要落下來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立刻卸下簍子去采。
薑勤采了一些問:“我準備拿去鎮上賣,你們呢?”
“我們也去。”其余人說。
“那我們采完之後在村門口集合。”
“好。”
幾人一路跑回家,薑勤也回家放下東西。
這回於策在家,見他背回一簍子無患子,有些驚訝但沒說什麽。
薑勤本著要和室友說一聲的心思告知了一下於策,就趕緊跑出去,留下一臉奇怪的於策。
他一去,村門口已經有人在等,那幾株柴胡用破布包著,見他來忙打招呼。
薑勤笑著回應,跟著幾人走去鎮上。
說起來,穿回來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來鎮子上,和他想的不太一樣,還是蕭瑟的樣子,店也沒幾家,路邊倒是有幾家賣雜貨的吆喝。
薑勤幾人來到鎮上唯一的一家藥房——善藥坊。
他走進去,只有一個穿著夥計衣服的人站在抓藥的地方。
小夥計聽見動靜,忙笑著招呼。
“這位小哥,需要抓點什麽藥。”
“我是來賣藥材的。”薑勤拿出柴胡給他看。
小夥計伸頭看了眼,找來掌櫃。
掌櫃從後臥房出來,接過柴胡,心裡暗歎一聲是個好品相,但轉念想到這幾位小哥的衣著,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農家子,約莫是運氣好才碰見。
思及於此,他笑了兩聲,“小哥好眼力,是好柴胡。只是我們這收藥材只收乾藥,所以只能十文一株。”
薑勤不太懂銀錢的換算,轉頭去看陳霽,陳霽臉色並不好看。
他了然,知道這是價格低得嚇人。
“掌櫃得,柴胡的用處你我都知道,何必故意壓價。”薑勤笑著收起藥材,輕飄飄評價道:“掌櫃這善藥坊也就這樣吧。”
掌櫃的臉唰得黑了,“你們幾個農家奴,懂個屁!”
其他幾人聞言氣急,薑勤攔住他們慢悠悠地說:“買賣不成仁義在,何故辱人。掌櫃竟然想壓價那就不妨看看這柴胡最後能賣出個什麽價。”
“呸,你以為你在城裡,鎮上就我一家藥房,我若不出價,你以為你能賣去哪!”
“您瞧好就是。”
薑勤說完領著眾人離開。
“勤哥兒,當真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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