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系的學生都不笨,少部分一點就通,其余的下去思考一陣,大多也能想明白。
在身旁的男生面對問題絞盡腦汁思考卻不得法時,江鑒之擰開鋼筆筆帽,在對方筆記本上寫了一連串的複雜公式。
伸手點了點筆記本,江鑒之抬眼看男生。
提問的男生一看就想起來了,這是上學期學過的知識,只要反向逆推,就能解決了困擾他的問題。
男生:“……”
那瞬間,男生臉一下就紅了,覺得江教授明明什麽都沒說,那眼神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最後一個學生也面紅耳赤一臉羞愧的下台,江鑒之起身去洗沾了墨汙的手。
不苟言笑的江教授一離開,原本落針可聞的大教室瞬間活了過來,討論什麽的都有。
藝術系搬來蘭溪校區已經快兩周,學校論壇貼吧關於此事討論不休,最近話題總是繞不開這件事。
藝術系上課的地方和物理系八竿子打不著一塊,但這並不妨礙大家熱情高漲的議論:
“舞蹈專業那群人顏值都好高,各個一米八的腿長,吃什麽長大的啊。”
“我今早在三食堂看見有個跳民族舞的小姐姐,身材那才叫絕,膚白貌美,腰比我大腿還細。”
“繪畫專業也有幾個顏值特高的,這麽一比,我們系那個系草瞬間就不能打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我跟你說我特意摸去老校區的論壇了解過,有個剛畢業的學長……”
江鑒之從後門進來時,正好有同學翻著從論壇保存下來的照片給身邊的人看,聲音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你看你看,這位戚白學長是不是長相超絕?可惜他今年畢業了,不然這次我們就能見到本人了。”
戚白?
聽見熟悉的名字,江鑒之腳步一頓,站在學生身後朝對方手機掃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眉眼鋒利的臉。
的確是戚白沒錯。
只不過那時對方頭髮還是黑色。
照片像素不高,堪堪能看清五官的程度,看起來像遠距離偷拍。
不知道教授就站在他們身後,有人湊近了一看,直接道:“這不是我的夢中情人嗎?”
“別想了,這位是gay,你的性別你夢中情人吃不下。”
“啊?真的假的?”
“保真,老校區大家都知道。”
前排有男生聽見身後的討論,忍不住轉身開玩笑:“嗯?那我的機會不就……”
男生維持著轉身的姿勢,後面的話卻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鵝,雙眼瞪大,一臉驚恐。
“怎麽樣?”見他僵住不動了,最先開口那人體貼地幫他補充:
“戚白學長是gay你的機會就來了?”
男生:“……”
“你幹啥,見鬼了?”
察覺到他表情不對,那人順著他目光扭頭朝身後看去,正對江教授那張淡漠臉。
“!”
那人手裡的手機沒握穩摔在桌上,‘啪嗒’一聲發出好大一聲響。
顧不上手機,那人站起身局促開口:“教、教授……”
察覺到不對勁的教室重歸安靜,江鑒之目光從手機上移開,看向自己的學生,語氣淡淡:
“開學時我就說過,上我的課不允許帶手機。”
現在的學生過於依賴電子產品,上課玩手機不認真聽講,必背的知識點都用手機拍照,但拍完後很少有人會看,清理內存就刪了。
因此江鑒之的課不允許帶手機,要求學生必須用手和腦子記筆記。
他要求嚴格,學生期末考差一兩分及格時,他不會像有的老師一樣,想盡辦法送一兩分讓學生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
有的老教授怕江鑒之這樣坑苦無情會引起學生不滿,勸他不比這麽較真。
有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了,這樣掛科率低,學校老師學生都開心。
江鑒之板著臉道:“考成這樣他們還好意思開心?”
江教授實事求是,油鹽不進,老教授:“……”
老教授:打擾了。
江鑒之比這群學生大不了幾歲,也教過年齡比自己還大的學生,但無人敢質疑他——
至少明面上沒人敢在他的課上掏出手機。
更別提上網打遊戲。
此時江教授表情平淡,說話的聲調都和平時一模一樣,甚至算不上質問。
可八卦被抓包的學生卻心跳如鼓,她沒想到江鑒之會從後門進來,忐忑不安道歉,說下次不會帶手機來上課。
江鑒之並不買帳:“下次上課之前,三千字檢討。”
學生低頭:“……是。”
最後,江鑒之掃了那位說戚白是gay,自己機會就來了的男生一眼才離開,把人看得心裡直發毛,在心裡嘀咕:
不就是口嗨了一句,我又沒違規帶手機,江教授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
講台上,江鑒之望著下面低頭裝鵪鶉的學生,聲線冷然:
“課間休息是給你們放松修整、梳理新接收的知識,不是讓你們用來背後議論他人。”
“下次再出現類似情況,我可以跟學校寫一封推薦信,讓各位轉系去隔壁新聞系。”
這是江教授教他們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罰人寫檢討,明眼人都知道他生氣了。
大家都以為江教授不悅的點在學生帶手機入教室,卻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是讓他們不要妄議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