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潮不吭聲,隻笑。
“我爺又整件小紅毛衣啊?”陳潮看著陳爺爺穿的還挺潮的紅毛衣,袖口和下擺還露著窄窄小白邊,誇了句,“太時尚了。”
“苗兒給我買的,”陳爺爺挽起袖子,摸摸前襟兒,問,“顯得我精神嗎?”
“相當精神了。”陳潮誇得真心實意的,“好看。”
陳奶奶說:“苗兒過元旦給買的,總給我們買東西,我說不用,他也不聽話。 ”
苗嘉顏頭髮掖在耳後,正在咬一條小排骨,聞言笑笑,沒說話。
陳潮看了他一眼,說了句:“買就買吧,不用跟他客氣。”
苗嘉顏連忙點頭。
陳奶奶笑說:“這說的什麽話呢!”
陳潮抬左手摸了下苗嘉顏的頭,眼裡帶著笑意:“沒事兒,我們小苗兒有錢,想買就讓他買。”
苗嘉顏附和地說:“嗯嗯。”
苗嘉顏算是陳爺爺陳奶奶疼著長大的,家裡兩個老人,隔壁兩個老人,苗嘉顏從小到大這麽些年來自長輩的疼愛都是他們給的。從苗嘉顏能掙錢了就經常給他們買東西,看見什麽有用沒用的都買回來給他們。
陳潮當然不會管他這個,陳奶奶不知道人倆什麽情況,還怕苗兒覺得陳潮心裡沒數。
苗嘉顏吃飯吃得專心致志,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覺得陳潮剛才那聲“我們小苗兒”有點甜甜的。
苗爺爺苗奶奶晚上在基地吃,那邊有人做飯。苗嘉顏晚上還得去看看,而且方方姐那邊還有事兒找他。所以苗嘉顏晚飯過後一邊戴耳機打著電話,一邊往花棚走。
陳潮跟在旁邊陪他,牽著苗嘉顏的手。
小道上沒人,苗嘉顏很放松地被陳潮牽著,也不躲,走路胳膊還微微地晃悠著,和陳潮晃著手。
“我不要錢,你怎麽總要給我錢,” 苗嘉顏有點無奈地說,“你最近是怎麽了啊?”
方方姐最近又和一個自己公司的模特鬧掰了,來回拉扯鬧得還挺難看的。苗嘉顏平時幫她賣東西很少要錢,也沒有賣貨提點這一說,他們之間從來沒講過這個。但是方方姐這麽多年並不會真的虧待苗嘉顏,而且也一直很護著他。
那個模特跟苗嘉顏的情況差不多,一涉及到錢的事兒撕起來就會顯得很難看,兩邊都有得說。從那事兒之後方方姐就每次都打錢過來,苗嘉顏非常無奈。
“你怕我也和你吵架嗎?”苗嘉顏說,“我不會的。”
“知道你不會,但我心裡踏實點兒,姐姐已經讓人折騰得心力交瘁了。”方方在電話那邊說。
“那你就休息休息,別想太多。”苗嘉顏安慰她說,“你別在意。”
一片一片的花棚走不到頭,臘月的冬天夜裡還是很冷的,牽著手走一會兒就凍手了,陳潮攥著苗嘉顏揣進自己外套兜裡。
苗嘉顏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指抓抓陳潮,和他玩兒。
“反正給你錢你就拿著,就當讓我心裡踏實點兒,我真是怕了。”她在那邊吃著面條,一邊說著話,“小孩子們心眼兒多了就煩人了,滿心想的都是利益和錢。”
苗嘉顏沒有接這話,知道她是拿他當自己人才和他說,但苗嘉顏對別人和別的事也不了解,所以沒什麽能說的。
“姐跟你說,凡是我從最開始就防著的,還都消消停停的,”她抽了張紙擦嘴,才接著說,“反倒是我從最開始就信的,才最能捅我刀子。今天還拉著手甜甜蜜蜜呢,明天反手就能給我一嘴巴。”
苗嘉顏說“嗯”。
“行了,你歇著吧,”方方姐長舒了口氣,說,“我等會兒去洗個澡,收拾收拾臉,明天出門。”
“去吧,出門化漂亮點兒,”苗嘉顏笑了下,說,“別不開心了。”
“還是你甜啊,顏顏。”她在那邊感歎說,“你和別人都不一樣,姐姐最喜歡你。”
這她說的是實話,苗嘉顏是個很招人喜歡的小孩兒,本本分分沒有野心,不會有那麽強的目的性。
掛了電話,苗嘉顏把耳機和手機一起揣進兜裡,陳潮伸手把他衣服上的帽子扣上來。
苗嘉顏問:“冷嗎,潮哥?”
“不冷。”陳潮捏著他手指肚,說。
快到地方之前倆人把手分開了,自己插著自己的兜,這麽晚了還有很多人在打包發貨,年前都得這麽加班加點地發出去,盡量不壓到第二天。
苗爺爺苗奶奶其實可以不用在這兒的,但老人總是別人幹什麽都不放心,總要自己盯著。苗嘉顏來了就把他們替了回去,讓他們回去休息。
陳潮那盆花到底還是背回來了,剛才吃飯前從背包裡拿出來擺在桌子上。這會兒看人棚裡的花長得好,想想自己那盆稀稀疏疏的花,問:“我拿這兒來寄養一個月行嗎?”
苗嘉顏笑著點頭:“行啊。”
“我可以給寄養費,一天十塊。”陳潮逗他。
“好的,”苗嘉顏倒也不客氣,“要是養得好希望多給一點兒。”
陳潮喜歡極了他高高興興笑著的模樣,這兒人多也做不了什麽,只能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捏了捏他的耳朵。
等倆人從花棚回去已經挺晚了,苗奶奶給苗嘉顏留了門,苗嘉顏沒進去,輕輕給院門從外面關上了,手還從小方塊伸進去把門叉好。
他今晚是不可能回去了,別說他自己不想回,他就是想回也得看陳潮讓不讓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