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潮暴躁的表相下是個溫柔的人, 他從小就是。
他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愛生氣, 他會縱容別人的小情緒, 也會沉默著以他的方式包容下來。在苗嘉顏有限的幾次跟他陷入僵局的情境中, 都是陳潮先打破的。
潮哥還是坦蕩多了,苗嘉顏心裡想。
苗嘉顏端著兩個杯子回去的時候,陳廣達那兒已經來了人,一個三十多的男人正在跟他說話。苗嘉顏把兩個杯子都放在他們倆那兒,空著手回來,跟陳潮說:“沒有西瓜了。”
陳潮正坐著看本書,也沒抬眼,隻說:“我不管。”
剛才他自己說不要,這會兒苗嘉顏把他的送人了他又不乾。苗嘉顏試著問:“要不橙汁?橙子也可甜了。”
陳潮翻了頁書,淡淡地說:“不愛喝橙汁。”
苗嘉顏說話還得顧忌著那邊的人,離近了陳潮小聲說:“那沒有西瓜了……你喝水嗎?”
“人家喝甜的我就得喝水,”陳潮掀起眼皮掃他一眼,“我怎那麽受氣。”
他這明顯逗小傻子玩兒,小傻子卻不明白,無辜地問:“那怎麽辦啊?”
陳潮隻說:“不知道,我不管。”
苗嘉顏在這方面反應慢,心眼兒實,後來都要出去上別人哪個嬸嬸家借個西瓜了,被陳潮給叫住了:“回來。”
“嗯?”苗嘉顏回頭。
陳潮終於笑了,下巴指指自己的床:“消停坐著吧。”
苗嘉顏看他笑了,知道陳潮這是逗他,也笑了,說:“我以為你真生氣了。”
“我那麽愛生氣?”陳潮揚揚眉,“我閑成那樣?”
“沒有沒有,”苗嘉顏笑著問,“那你喝橙汁嗎?”
陳潮說:“不喝,別折騰了,待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苗嘉顏的錯覺,還是他多想了,好像自從這一次他倆小小的算不上別扭的別扭,陳潮好像比之前話多了。這種話多體現在跟苗嘉顏的對話上,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麽沉悶了,而且好像……更黏人了。
苗嘉顏早上過來,陳潮已經醒了,睜著眼睛正在看他。
苗嘉顏衝他笑笑,陳潮清了清嗓子,朝他招手。
“怎麽了?”苗嘉顏走過來,問。
陳潮問:“幾點了?”
苗嘉顏看看手機,說“八點十七”。
“才睡醒?”陳潮問。
苗嘉顏愣了下,抓了把自己垂下來的頭髮說:“洗頭髮了。”
陳潮也不再說別的,苗嘉顏在他那待了會兒,問:“我走了啊,潮哥?”
“幹什麽去?”陳潮問。
“我去花棚看看,我的花快能賣啦。”苗嘉顏小聲說。
陳潮垂著眼說:“去吧。”
苗家顏自己那二百多畝月季第一批已經長成了,方方姐怕他賣不出去,說要是最後賣不動了就她那邊搞活動給清了。方方姐讓他這幾天開場直播,乾點正事兒。
苗嘉顏其實沒什麽心思開直播,他天天那點心思都用到別的地方了。
“你談戀愛了?”方方姐在電話裡問他。
苗嘉顏趕緊否認:“沒有。”
“沒有你幹什麽呢,找你也找不著,正事兒也不乾?”方方姐狐疑地問,又說,“談戀愛了跟姐姐說。”
“真沒談。”苗嘉顏蹲著自暴自棄地說,“誰跟我談啊。”
孩子也二十了,要說談個戀愛也應該,方方姐並沒說不讓他談,以前是怕他讓人騙,現在沒管他了。
“沒談你趕緊直播,愛情沒有不能連錢也沒有,好好搞錢。”方方姐冷漠又客觀地說。
“哦,好,”苗嘉顏答應著,“你有什麽要賣的嗎?我一起賣?”
“我沒有,我斷貨了,你就賣你自己的得了,”方方姐才起來不久,臉上還貼著面膜,“別賣太多,你沒發過貨,先整二百束感受一下,有什麽狀況也好處理。”
“好的,”苗嘉顏摸摸一個剛要開花的小骨朵,“知道了。”
開場直播賣二百束花,聽起來跟鬧著玩兒似的。粉絲剛開始以為這是什麽套路,說二百束一會兒加加加能加到兩千,誰知道苗嘉顏就真隻賣二百束,賣完拉倒再也沒上過。
認認真真發條微博說要賣花,十秒鍾不到結束了。
—老婆你再上點兒吧,剛才那二百個裡面會有退款的。
—加加加加,買買買買。
—[笑cry]賣貨不是這麽賣的,老婆啊。
苗嘉顏為了賣花,特意在花棚裡支了燈,搬了張小桌,架勢擺得足足的。
他學不會那些賣貨的套路,以前幫方方姐賣東西都是人家做好鏈接,也是人家上架,苗嘉顏只在旁邊念念價格和庫存,有多少是多少。
二百束賣完了也不好直接下架,苗嘉顏就坐在花棚裡跟人聊天。
“什麽時候發貨……明天就發,不知道二百束能不能發完,發不完剩下的就後天發。
“能不能挑顏色……可以挑,備注上就行。
“尋哥在不在……尋哥不在,只有我自己。
“什麽時候開學……九月一號開學,大家應該都是九月一號開學。”
苗嘉顏一個人在這兒直播,旁邊連個助手都沒有,好在他也不用幹什麽,每種花準備了一小束樣品,還沒等樣品出場貨都賣完了。
“下次什麽時候播……我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