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商場人很多,可苗嘉顏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陳潮。
陳潮估計沒想到他這麽快能到,正站那兒看小孩兒哭。他旁邊不遠有個小孩兒吵著要吃肯德基,媽媽不給買,小孩兒正撕心裂肺地作呢。
苗嘉顏恍惚間覺得陳潮跟他印象裡比變化很大,眉眼都長開了,頭髮很短,下頜線很明顯,這樣從側臉看過去非常帥。
苗嘉顏都走到他旁邊了,陳潮還在看小孩兒哭。
“潮哥。”苗嘉顏叫他。
陳潮這才回頭看,看見苗嘉顏正笑盈盈地看著他。陳潮說:“我沒看見你過來,我想看他媽什麽時候才能忍不住揍他。”
“現在不讓打小孩兒。”苗嘉顏說。
陳潮帶著他往前走,身後小孩兒還在尖叫著哭,走過肯德基門口陳潮突然問苗嘉顏:“你想吃嗎?”
苗嘉顏於是又笑了,問:“你是怕我也這麽哭嗎?”
陳潮也笑了,說:“讓你這麽哭你都不會。”
苗嘉顏從小就是乖小孩兒,不亂要東西,也不哭。陳潮認識他的時候苗嘉顏盡管也五年級了,可看著還很小。
陳潮話說完了才想起苗嘉顏也是這樣哭過的,那年頭髮被他爸一剪子剪沒一半,苗嘉顏就是這麽哭的,在隔壁院子聽著都讓人心驚。
不知道苗嘉顏自己還記不記得了,總之他沒刻意提起來去提醒陳潮的不嚴謹,隻笑道:“哭誰都會的。”
又這麽久沒見,跟去年不一樣的是這次他倆見面並沒見生分,都很自然,沒有誰別別扭扭的,好像他們還是跟從前一樣,每天在一塊兒。
陳潮後來還是去給苗嘉顏買了個全家桶,苗嘉顏一路都只能抱著個紅桶走,很有點哭笑不得。本來陳潮提肯德基就是因為那小孩兒哭才隨口一問,等他倆走了一段,不知道為什麽陳潮突然又折回去買了個桶出來,還同時拿了個冰淇淋。
苗嘉顏沒有吃過,這一路都在聞著那股油膩膩但是很香的味道,只是一直擔心紙桶會透油蹭到衣服上。
大冬天在外面吃冰淇淋真有點傻,苗嘉顏邊吃邊覺得冷,但還是堅持著吃完了,這畢竟是陳潮給他買的。冰淇淋很細膩,除去冷點兒之外,它確實很好吃。
老實小孩兒還不知道這是套餐帶的,隻當陳潮特意買的。
陳廣達也在家,晚上帶著他倆出去吃了飯。苗嘉顏抱了一路的桶還沒來得及吃,隻得又抱了出去。
這是苗嘉顏長這麽大第一次在別人家住,他連在自己爸媽那兒住的時候都少。盡管他隻住一晚,明天就跟陳潮一起走了,陳廣達還是往家裡買了好多東西,零食水果酸奶,完全把苗嘉顏當成了個小孩兒。
“苗兒厲害,高中沒畢業呢就能掙錢了,我看還掙得不少。”陳廣達穿著套格紋睡衣,坐在客廳跟苗嘉顏說話。
苗嘉顏坐得後背繃溜直,有點拘謹,說:“還沒掙著呢。”
“拍完不就掙著了嗎?”陳廣達是真覺得挺厲害,問他,“你爸媽知道嗎?”
苗嘉顏搖頭:“不知道,沒有跟他們說。”
陳廣達看著苗嘉顏清清秀秀一張小臉,感歎說:“你跟你爸可太不像了,你爸大臉盤兒。”
苗嘉顏說:“我奶奶說我爸小時候也挺漂亮的,說我小時候和他小時候可像了。”
“可拉倒吧!”陳廣達脫口而出,“你爸小時候長什麽樣兒我知道,你奶奶這可真是不客觀了哈。”
苗嘉顏笑了起來,陳潮在房間裡收拾東西,也讓他爸誇張的一聲“拉倒吧”給逗樂了。
陳廣達是個讓人發自內心感到輕松的長輩,他一點兒長輩的架子都沒有,也不端著,說話說著說著還躺下了,腿往沙發背上一搭,指著茶幾上的眼藥水說:“苗兒,眼藥水遞給我。”
苗嘉顏遞了過去,問:“眼睛不舒服嗎?”
“長了個疙瘩,磨得慌。”陳廣達躺那兒扒著眼皮滴眼藥水,喊陳潮,“你怎還不出來?”
陳潮拎著書包出來,放在門口,跟苗嘉顏說:“你要累你就洗澡去躺著,不用在這兒陪他聊。”
苗嘉顏趕緊說:“是叔叔陪我聊。”
“他那是憋的,平時沒人跟他說話,得著個人說起沒完。”
“那不然怎整,”陳廣達閉著眼說,“你也不搭理我。你看看苗兒跟我你一句我一句地多親近。”
“那是他不敢走,”陳潮拿了新毛巾往苗嘉顏腦袋上一搭,“去吧。”
苗嘉顏看看陳廣達,有點不好意思走,陳潮拎著他胳膊拎起來:“趕緊去。”
苗嘉顏這才站起來走了。
苗嘉顏自己在陳潮家客房睡得還挺香,第二天鬧鍾響的時候苗嘉顏有那麽一會兒的時間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醒過神來想起自己現在在陳潮家,趕緊起了床。
陳潮也已經起來了,他平時也經常起早起來背東西,起床不費勁。這跟初中時有起床氣的他可不一樣了,那時候睡不好就黑著臉。
陳廣達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說:“不著急,你倆慢慢收拾,一會兒我送你們去。”
“不用你,我打個車就行,你睡你的。”陳潮說。
“我不困了,送你們正好回來辦點事兒,順路。”陳廣達又轉頭問苗嘉顏,“昨晚睡好了嗎?”
“挺好的,叔。”苗嘉顏剛睡醒頭髮還亂糟糟的,衣服也還沒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