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帶人攔住他們,目光在他們身上打量了一番,眉頭緊皺道:“你們是山下的村民?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些村民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額頭上有道很長的像是刀疤的人站了出來,粗聲粗氣衝著林羽道:“你個小白臉就是老板?我告訴你,你在溫嶺山上搞什麽名堂我們不管,這個溫泉口我們都泡了多少年了,憑什麽你來了就圈起來不給我們用,想讓我們花錢買票沒門!”
“話我們就撂這,你圈起來一次,我們砸一次,看誰能耗得過誰!”
旁邊其他村民也紛紛附和道:“就是,我們多少代人都在這泡溫泉,溫嶺村每年臘八節還給泉神上供,你個外來的想把這霸佔了,沒有這個道理!”
“事都辦完了,咱們走,以後咱時不時就過來,看他敢不敢再動這裡!”
林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誰跟你們說這個溫泉口要圈起來賣票的?”
那為首的刀疤男翻著眼皮說:“不賣票你當活菩薩嗎,你以為我們是剛得到的消息嗎,不僅我們村,這附近其他村的人也聽說了,早就議論很長時間了,今天就算我們不來,遲早有一天也有別人來。”
林羽看著那人,語氣平靜道:“這裡既然已經被你們砸了,無可挽回了,廢話就不多說,我隻跟你們說兩個事。”
“第一個,這個溫泉口我從沒打算圈起來賣票,之所以修建了這個池子,一方面為了和山上的建築風格相一致,另一方面,是想給這附近的居民提供個方便,以後再來溫泉泡腳,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在池沿,不用坐髒褲子了。”
聞言,那夥村民面面相覷,為首那刀疤臉露出不信的神情,“你現在盡管可以說好聽話,將來看我們不鬧了,說不定哪天就還要收錢!”
林羽目光冷冷地看著他,說:“這事不急,我既然說了,將來你們就可以看看我有沒有遵守,到時候你們再來鬧也不晚。”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我們來說說第二件事,這個池子的材料是大理石,因為工藝複雜,還有考慮山谷的地形因地製宜,施工隊是我托人從省城請來的,他們花了整整一個多月才把這池子建好。”
那刀疤臉村民有點不安了,問:“那又怎樣?”
林羽嘴唇動了動,說了個數字,那刀疤臉乃至其他村民的神色立刻都變了變。
林羽說:“原料加上請施工隊成本,再加上他們吃喝拉撒的費用,多的我不要,你們賠我這個數就可以了。”
刀疤臉臉上露出震驚之色,旁邊有村民哭喪著臉埋怨他,“就你喝點酒沒好事,非要逞能,這下子完了,就算是分攤,我也賠不起啊!”
另一個村民臉色難看,罵道:“這事就是你邱三驢慫恿的,就算擱派出所,你也是主謀,我們都是被你忽悠來的,聽你的指揮,要賠也是你自己賠!”
這個叫邱三驢的一下子急了,額頭上的刀疤都猙獰起來,衝林羽發狠道:“老子沒錢賠,你個小白臉能把老子怎地!”
林羽冷笑,“這話你跟警察說去,剛才我下來時,已經讓人下去報警,這會警車應該已經往山上來了。”
邱三驢一下子傻了,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周圍村民都圍著他指著他罵。
林羽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溫泉口,在心裡微微歎氣,跟旁邊人說:“小董,你讓人把那邊簡單收拾一下,看看石料還能不能用。”
這小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是林羽年前招來替他管事的,平時他不在,就是小董負責監工。
小董看了看那個坐在地上的邱三驢,在他耳邊悄聲道:“這溫嶺村窮得厲害,這一夥人的家當都搬空了,估計都賠不上這錢。”
林羽搖了搖頭,等走遠一些了,他才壓低聲音道:“沒打算讓他們賠,你有空聯系一下省城的施工隊,讓他們過來重新做。”
小董很驚訝,“為什麽不讓他們賠啊?”
林羽轉頭瞥了他一眼,道:“像你說的一樣,他們根本賠不起,我也不可能讓他們傾家蕩產給我賠償。”
“他們是溫嶺村的村民,這村子緊挨著溫泉山莊,以後難免要打交道,說不定以後還有需要村子幫忙的時候,沒必要把事情做絕。再一個,未來山莊裡的主要工作人員都會是村子裡的人,我不想給我的未來員工留下一個過於嚴苛的印象。”
小董明白了,他又問,“那這事要現在告訴他們嗎?”
林羽還是搖頭,“先讓他們急兩天,等時候差不多了,我再去村子裡走一趟。”
小董一拍巴掌,眼睛鋥亮,拍馬屁道:“還是老板段位高。”
林羽苦笑了一下,終於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任誰遭受這樣的損失,都不會不心疼。
溫泉山莊和飯店兩頭忙活了這麽久,林羽這是第一次感覺到萬分疲憊。
可是這一天的噩運卻並沒走到頭。
下午三四點鍾時,山下上來一台車,楊國志臉色煞白地從車上下來,看到林羽就抓著他胳膊往車上跑。
林羽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聽見楊國志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快……快點跟我走,你弟……你弟弟他……暈倒了!”
轟,像一聲炸雷響在耳邊,林羽的眼前一片花白,甚至呼吸都快停滯了。
手臂上的抓力感受不到了,怎麽上車的也沒有印象,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都成了一幀幀時斷時續的靜態圖片,盡管如此,還是讓人覺得有種無聲的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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