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電話那頭傳來楚楓的聲音。

“是我。”謝時煜想了個借口，打工店的老板要來s市進貨，他也順便跟來了。

“真的嗎？”電話那頭的楚楓顯得很高興，“你們去s市哪裡？”

s市很大，不同的區可能要坐一個小時的車。

謝時煜︰“晉安區，好像是…宏山大道那裡。”

楚楓快速在地圖上搜索著︰“那離一中還蠻近的，你今天過來？晚上一起吃飯嗎。”

謝時煜︰“好啊，我去你學校接你。你們幾點下課？”

“還不清楚，可能要到校才會安排吧……”大巴車上有些同學在睡覺，楚楓將聲音壓得很低，“有課表的話我發給你。你是幾點的車？”

已經坐在大巴車裡的謝時煜胡謅︰“下午三點的。”

“嗯，那到這估計…快五點。”楚楓︰“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我待會在學校周邊看看。”

“都可以。你知道我不挑食的。”

謝時煜在手機地圖上打開楚楓即將前往的s市一中，放大周邊區域，開始觀察街道地形。

現在是上午十點多，他們即將抵達s市，謝時煜打算用中午下午的時間徹底熟悉一中環境。

按照藍秋月信裡所說，這片區裡不僅有個連環殺人犯，校園裡還有位一中校霸。

謝時煜點開[s市一中]的貼吧，隨手搜了一下，就搜到這位一中校霸的光輝事跡︰

段閆峰，家裡開天元大酒店的，很有錢，性格跋扈，人品更有問題。

那天酒席上，明知甦曉倩是那個富二代王鴻昊的女朋友，還故意給藍秋月灌酒，並打電話跟王鴻昊說︰你機會來了。

假如王鴻昊真的成功帶走了藍秋月，她可能不會經歷湖邊“拋屍”，但也絕不會發生什麼好事。

謝時煜漫不經心地在一中貼吧裡搜查，不一會兒，他看到一則新帖子︰

[好煩，外地學生又要來了]

[每年暑假固定來乞討，煩不煩，滾回自己學校補課去啊！]

[就是，還要我們給他們騰住宿，無語死了。]

[天哪我們高一的住宿不會要騰給他們吧，絕了，我不想要外地野猴子住我房間。想想就惡心，開學我還怎麼睡我的床啊！]

……

謝時煜看了幾眼，一中學生似乎很排外，像楚楓這樣的外校學生來了之後，學校的住宿會不夠用，所以安排他們住進高一的宿舍，因為高一暑假不需要補課，宿舍都清空了。

[去年校霸還沒把他們打怕嗎？今年還來？]

[希望段校霸今年也行行好，把這群外校生暴打一頓！明年暑假別來煩人了。]

[附議！]

……

b市二中校霸謝時煜，盯著手機屏幕裡這一條條復議，眯了眯眼楮。

他在貼吧裡查了一下，這位一中校霸段閆峰，中考成績極爛，絕對考不上s市一中，是靠交錢和走關系，以體育特長生的身份混進一中的。高一暑假，就把一個外校生打到肋骨骨折。

暑假來s市的外校生，在s市基本都沒有關系，人生地不熟的，哪怕是楚楓這種家境的孩子，他們家當官的也全都在b市。

不過這位校霸似乎還沒有打過b市的學生，b市雖然不是省會城市，但經濟比較發達，盲目開打可能會打到一些惹不起的人，謝時煜仔細看了看這位校霸挑選的毆打對象︰

大多是來自z市、n市，經濟沒那麼發達的城市，並且都是一些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要錢沒有要關系也沒有，長相普通只是成績好一點，被打了大多數都忍氣吞聲，打的太嚴重比如斷了肋骨，就賠點錢了事。

更不妙的是，每年來培訓的外校生都住在高一宿舍樓，而高一宿舍樓跟體育生的宿舍樓挨著，平常進進出出，段校霸很容易就能逮到他想毆打的對象。

謝時煜從校園貼吧裡保存了一張段校霸的照片，放進手機相冊裡，在照片的右下角，小小地打了一個叉。

嗡嗡——

[晚上吃麻辣燙嗎？]

手機裡彈出楚楓的消息，謝時煜看著，笑了一下。

連環奸/殺的凶手、毆打外校生的校霸，再加上人品奇差的小人班長，會組合出什麼壞事謝時煜都不意外。而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楚楓，正在開心地問他晚上吃什麼好︰

[或者，要不要吃重慶雞公煲？我搜到一中附近有一家……]

[好，那就去這家吧。]

謝時煜發了一個快樂的笑臉︰[下課了記得跟我說，我去學校接你。]

[ok]

楚楓發了個手勢，咯　——大巴車抖動了一下，進入高速公路收費站，楚楓抬頭，看見收費站上大大的幾個字︰

[s市歡迎你！]

、

“你有朋友要來嗎？”

楚楓詫異地轉過頭，他剛剛抬頭看收費站的時候，手機就這麼拿在手裡，坐在他身旁的這位…平行班的同學，順勢就偷看了他跟謝時煜的聊天內容。

楚楓有一種被窺探的不舒服，他立刻收起手機，朝身旁的同學假笑了一下，不回答。

“喔——”這位同學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故意壓低了聲音，“是…女朋友？”

楚楓︰“……”

顏文斌坐在楚楓旁邊的座位，極力地想要套點近乎。楚楓的手機屏幕他沒有看的很清楚，只是看到幾句晚上吃……待會來學校接你…，覺得應該是女朋友，八九不離十。

自己抖這樣一個機靈，挺幽默的，待會楚楓可能就會跟他說起女朋友的事，男生之間通過談論女生，一下子就能拉近距離……

但出乎他的意料，這位火箭班的大學霸楚楓似乎就不理他了，好像完全沒聽見他說話，閉著眼楮開始睡覺。

顏文斌自討了個沒趣，不甘心，跟他一起來的平行班同學，是8班的一個女生，他也嘗試跟對方拉近關系，但那個女生不鳥他。

因為藍秋月自殺的事情，很多女生都在傳，說藍秋月帖子最後說的是他，顏文斌很惶恐，雖然他極力否認，可是不能阻止這種流言的傳播，現在很多女生都對他有偏見，不願意搭理他。

以前，藍秋月這樣的女生都能暗戀他，說實話極大滿足了他的自尊心，其實他之前就有點看出來藍秋月喜歡他，但因為她被別人傳得特別難聽，如果自己對她好一點的話，反而會丟臉。

現在他在女生中間討不到好，跟8班的女生顯然是沒法交流了，想要在暑期培訓裡找個伴，只能去找火箭班的同學套近乎。

“你是…16班的楚楓吧？我是12班的班長顏文斌，認識一下。”

顏文斌帶著他好學生式的陽光微笑，像一個樂觀開朗的班長，他暗地裡絞盡腦汁，終於想起來能跟楚楓套近乎的東西︰

“對了，我們班的謝時煜，你好像也認識吧？”

聽到謝時煜的名字，楚楓睜開眼，冷冷打量著眼前的人。

聽到別的男生在他面前笑容燦爛地說出[我們班的謝時煜]，17歲的小楚楓開始微妙地不爽，他徹底不想理這個叫顏文斌的人了。

顏文斌沒想到套近乎失敗，他想了想可能是謝時煜不討喜，於是換了個小難過的聲音︰

“你們火箭班都這麼高冷嗎。”

楚楓懶的理他這套︰“沒，我暈車。”

他一邊“暈車”，一手摸出手機，九鍵打字，偷偷跟謝時煜抱怨︰

[你們班班長好煩啊。]

謝時煜秒回︰[他來跟你套近乎了？]

楚楓發了個無奈的小表情。

謝時煜︰[別理他。]

楚楓︰[嗯！]

謝時煜︰[摸摸頭jpg]

、

抵達一中後，學校開始安排住宿。

來自各個城市的外校生都聚集在宿舍樓下，有序地上樓，每間房的門口已經貼好了學生姓名。

楚楓拎行李進去的時候，感覺到宿舍樓外聚集了另外一撥人，眉眼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們看。

“別看了，看進去吧。”

顏文斌撞了楚楓一下︰“那群人中間那個，是一中校霸，惹不起的。”

楚楓本來沒想多看，聽說那人跟謝時煜一樣是學校的校霸，楚楓便多看了兩眼。

看完覺得，一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校霸可比謝時煜矮多了。

顏文斌裝作好心地跟楚楓介紹︰“這人打架賊狠，去年有外校生被他打到肋骨骨折，最後就賠了四五萬了事，他家有錢，也有背景，咱們最好別去招惹。”

楚楓沒說話，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徑直走進去。

另一個同學多嘴問了句︰“哎這s市一中的校霸，跟我們的校霸哪個厲害？”

顏文斌︰“那肯定是一中的厲害。”

他每年暑假都會來s市，見過去年一中校霸帶著一幫人把那外校生活生生打斷肋骨的場景，真的狠，但謝時煜……只是聽說過威名，從沒見過他們二中的校霸打人。

楚楓心裡覺得絕對是謝時煜更厲害。

不過說起來也很奇怪，從小到大十七年，他其實真的沒有看見過謝時煜動手打人，高聲叫罵都沒有，而且因為父親吸毒的關系，小時候都是其他同學欺負小時煜，嘲笑他。

但楚楓有一種隱隱的直覺，如果真的出現暴力沖突，那絕對是謝時煜壓倒性勝利。

、

謝時煜坐在一中校門口的餛飩小店裡，搜索s市近期失蹤女性案例。

他定的住宿地點就在餛飩店的後面，一家乾淨安全的連鎖賓館，萬一楚楓住宿安排很不妥當，必要的時候可以把楚楓接出來住。

最近s市的失蹤人口多是小孩、嬰兒，以及患有癡呆的老年人。謝時煜收起手機，這個兆頭……值得深思。

從凶手的角度上想，藍秋月是他唯一放跑的受害人，對他的威脅非常大，凶手應該會想盡辦法乾掉她。

但他可能沒有想到藍秋月並不是s市的人，當天就已經回到b市了。

找不到藍秋月的凶手，可能會陷入一種恐慌，他自認為天衣無縫的犯罪留下了巨大的紕漏。

但最終，藍秋月自殺了。

而且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凶手應該也知曉了，自己的犯罪沒有暴露，這個女孩選擇了緘默不言，並且永遠無法說話了。

這種凶手不可能洗心革面，只會徹底放下心，然後狂歡似的再次作案，甚至會比之前的犯罪都更加膽大。

這個人應該還會選在這片區內動手。一般流竄作案是偷竊或者搶劫，為錢財的。這種連環奸/殺案，跟一般的犯罪不一樣，有時殺得多了，反而更不會更換區域︰

[就想試試，要殺到第幾個人，才會有人發現我？]

參考小時候踫見的紀世明，這家夥一直在m國加利福尼亞州作案，每一次分屍都要分的比之前更多塊，就要試試乾到第幾案m國警方才會抓到他。

每多做一次，警方抓不到，就是一種更深的挑釁，也給警方施加極大的重壓。

最後乾完十二起，圓滿歸國。最後入獄時，紀世明寧願在這裡死刑，也不願被引渡回m國，就怕那群警方找他算帳。

滴答、滴答……

餛飩店外，雨又稀裡嘩啦地下了，天空轟隆一聲悶雷，謝時煜撐起傘，走入巷子之間。

如果最近並沒有女性失蹤，那有可能表示……這位凶手還沒有做下一起。

這種人不會悔改的，只會變本加厲，為了慶幸藍秋月自殺，下一起犯案，很可能就在最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更新，17歲楚楓絕命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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