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收銀台上的女孩聞言，“翻”了個頭，讓兩隻眼睛正對著趙聽，懶洋洋地說道，
“是小弟弟啊，自己拿吧。”
小弟弟……趙聽嘴角抽搐了下，雖然這女人一直都是這麽喊他的，但每次聽到，還是有一種“她怎麽喊的出口”的感覺……
不過正所謂習慣成自然，聽了這麽多年，趙聽也懶得反駁了，走到冰櫃邊上拿了三根夢隆，丟給陳大博和他姐一人一支。
“呲溜。”
趙聽大咧咧地靠在收銀台邊上，舔了一口冰棍外面那殼，
“我姑呢?看你這樣子，昨天晚上沒睡好?”
“對啊。困死我了。”
宋羽言似是為了配合趙聽，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
“我媽去打麻將了，丟我在這看店，一天二十。”
“嘖嘖，竟然還有錢拿，真是讓人羨慕。”
趙聽“嘖嘖”了兩聲，表達了自己的“羨慕”之情。
宋羽言瞅了一眼趙聽，細長的眉毛挑了挑，
“要不我把錢給你，你來替我看店?”
“那還是算了。”
趙聽毫不猶豫地表達了拒絕。
“哈，男人。”
宋羽言從收銀台上直起身子，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寬大的白色短袖一下子顯得崇山峻嶺了起來，
“不給的時候要，給了又不要，真是，嘖~”
趙聽感覺好像有什麽車軲轆從他臉上碾了過去，和那句“小弟弟”一樣……
“你正經點，別亂開車。”
趙聽把屬於宋羽言的那支夢隆塞進宋羽言嘴裡，斜著眼睛回道，
“不然很危險的，知道吧女人?”
“哈。”
宋羽言笑眯眯地咬了口嘴裡的冰棍，
“怎麽危險了，小弟弟還能對姐姐幹什麽嗎?”
趙聽:“……”
“哈哈哈……”
看到趙聽一臉想幹什麽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宋羽言笑的前仰後翻，好像很是開心，大樂道，
“你們不是來找我玩的嗎?小弟弟，你看你，姐姐跟你玩，你又玩不起，太沒意思了，有點男子氣概好不好?”
“嗯，就像這樣。”
宋羽言說著說著，忽然一根手指挑起趙聽的下巴，笑嘻嘻地道，
“怎麽樣，小弟弟，要不要反抗姐姐啊?”
趙聽:“……”
“宋羽言，你要是在古代，肯定是個禍國妖妃。”
趙聽甩開宋羽言的手，沒好氣道。
說起來小時候，宋羽言就老是對他“動手動腳”的，一開始趙聽其實也想過，宋羽言是不是他姑領養來的，就像一些網文裡的一樣，我的不是親生美女姐姐……
只是後來，經過趙聽旁敲側擊，多方求證，以及兩人長大後隱約相似的眉眼，趙聽是徹底放棄了……這就是一個無良姐姐對可憐弟弟的惡意調戲！
至於真“骨科”，趙聽是想也不敢想，他怕還沒做，就被他的母上大人先做成了骨灰……
不過話又說回來，宋羽言的手是真軟真滑還細，摸上去真像包裹著一層薄薄絲綢的溫潤玉石一樣，讓人摸了還想摸……
手被趙聽打開，宋羽言也不惱，笑吟吟地說道，
“好啦，不逗你了。說吧，你們想去哪裡玩，帶我一個。”
“你不看店了?”
趙聽把嘴裡已經叼完的冰棍棒子丟進垃圾桶，又從冰櫃裡拿了一根，
說道， “我們就是來嫖兩根冰棍的，吃完再拿兩瓶飲料就走了。你還是乖乖看店吧，小心姑回頭又罵你。”
“無聊死了，關一個下午沒關系的，又沒多少人來買東西。”
宋羽言擺了擺手，突然對站在一旁認真吃著冰棍的陳大博眨了眨眼，笑嘻嘻道，
“博兒，歡不歡迎姐姐一起啊?以後來姐姐這吃冰棍，都免費的哦~”
陳大博眨巴眨巴那雙不大的眼睛，認真道，
“聽兒，我覺得可以。”
趙聽:“……”
幾根冰棍就把你收買了是吧……有沒有點骨氣！
“噢耶，二比三，那就這麽定了。”
宋羽言跳起來拍了拍趙聽的腦袋，眼睛眯成月牙狀，開心道，
“姐姐可是大美女，帶著姐姐可養眼了，這是你的榮幸，小弟弟，懂?”
趙聽:“……”
還有人自稱美女的，還大，要不要臉啊……
宋羽言不等趙聽回應，就痛快地把收銀台收拾好，然後把趙聽和陳大博兩人趕到外面，動作迅速地把店面關上，卷閘門拉下。
宋羽言走到趙聽身旁，拿趙聽衣服拍了拍手，也不管趙聽一副嫌棄的表情，笑嘻嘻地道，
“去哪?還是台球廳?今天姐姐跟著你們走~”
“台球廳。”
趙聽拍打著衣服，把宋羽言剛弄到上面的灰手印拍掉，有氣無力道，
“垃圾街那個。”
“好勒，走！回頭打完台球，姐姐請你們麻辣燙。”
宋羽言半跳到空中，然後勒住趙聽的脖子，向前走去，也不管趙聽的脖子會不會被她勒斷，
“好久沒出去玩啦！再加杯奶茶！”
陳大博在後面摸了摸肚子，有人請吃請喝，還有這種好事……
三人來到垃圾街，垃圾街是真的“垃圾”，宋羽言也不敢像剛才那樣，蹦蹦跳跳地拉著趙聽的脖子，不然那麽走遲早被人“揩油”。
垃圾街裡的人“殺人放火”敢不敢另說，但“小混混”確實多，你自己蹦蹦跳跳不好好走路，別人故意撞你一下碰你一下佔點便宜你也沒地方喊冤去。
三人走到台球廳門口，趙聽突然看到不遠處的牆角，蜷縮著一個看不清男女，也看不出年紀的瘦小身影。
身影坐在一個好像是行李箱的破爛箱子上，身上套著不知是麻袋還是破舊衣服的灰色衣料。他的身邊人來人往，卻無一人駐足，好像他的存在，是本應如此，所以“不足為奇”。
身在鬧市，無人問津。
看起來有些可憐。
好久沒看到過乞丐了……趙聽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這句話，上輩子，雖然網絡上對這個國家，有很多很多的不滿，甚至有些不知是無知還是壞的人，專門挑國家一些發展上的不足說事，但至少，在大街上，在這個國家，趙聽確實是好久好久沒看到過類似於眼前這個身影的乞丐或者流浪漢了。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有同理心，有良知，會與同為人之弱者以幫助與理解……趙聽輕歎一口氣，向那道灰色身影走去。
走到近前，趙聽蹲下身體，想了想，放了一張紅色紙鈔在灰色身影面前。
“我、我，不、是、乞丐。謝、謝謝。”
灰色身影抬起頭，露出一張蠟黃憔悴，髒兮兮的還是看不出男女的臉，結結巴巴地回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