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輕聲問:“媽媽,為什麽我生病了,珈玉哥不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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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珈玉不發一言地將秦明珠抱得更緊,懷中人的每一個字、每一滴淚都在剜他的心,但此時的切膚之痛還只是肇端。
他從情緒崩潰的秦明珠那裡,聽到他們相戀又分手的事情,聽到秦明珠後來那場不美好的婚姻,聽到異國他鄉的死亡……
抱著秦明珠的手用力到青筋鼓起,像一條條枷鎖,將他鎖在原地,不能動彈。墨水珍珠沉入水裡,泛紅的眼眶如血海。
他微微低頭,抬起手顫栗著輕撫秦明珠的臉蛋,向來溫和的人第一次露出如哭似恨的神情,恨傷害秦明珠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明珠,睡一覺吧。我守著你,不用再怕了,這次我不會離開,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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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守在秦明珠床邊的晏珈玉悄然起身離開房間,他從不在下班時分聯系自己的下屬,更別提半夜。
但他現在的確有不得不做的事。
第二個電話他打給自己的父親,“爸,有件事想提前跟您說一下,無論您是否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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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英祺一家的資料很早就調查過,之前晏珈玉出現的時候都是以好心先生的身份,這一次他成了不惜一切收購盛家公司的人。
晏氏集團想收拾一家只在南城做得還算可以的小公司,容易程度幾乎等於大象踩死一隻螻蟻。
幾個月時間不到,晏珈玉就出現在盛家公司的股東大會,並在盛父的注視下,杵著珍珠手杖緩步走到主位坐下。
散會後,他喊住盛父,“盛先生,我可以跟你兒子見一面嗎?”
盛父剛聽完會議內容,對晏珈玉自然是深惡痛絕,聞言更是難以壓住自己的脾氣,“我兒子今年才三歲,不知道晏總是跟我們盛家有什麽深仇大恨,連我兒子都不願意放過?”
晏珈玉面色平靜地把一封信和幾張照片放到盛父面前,“或許你該看看這個,這個是你口中才三歲的兒子寄給我的。雖然他有小心注意沿路監控攝像頭,但很巧的是那天有背包客,覺得你兒子踮起腳尖塞信的樣子可愛,順手拍了幾張照片。”
他眼神溫和卻毫無溫度,“盛先生,你盡快安排吧,爭取在去南蘇丹安排好,畢竟——”
“以後就沒機會見面了。”
第44章
盛英祺臉上頂著紅巴掌印走進的會客室,他手裡還拿著一個玩具,但玩具已經被他拆得七零八落,比如騎士的鼻子和眼睛都被挖了,露出空洞洞的框。
這是他們第四次見面,也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會面。
盛英祺第一次聽說晏珈玉的名字,是在一本娛樂八卦刊上。那年他正在讀中學,一次體育課打完球回來,發現班上幾個女生正圍著一本雜志討論什麽。
他本來沒在意,直至聽到 “秦明珠”三個字。
自從十歲那年見到秦明珠,他就把這個名字記下來,雖然他也不清楚他為什麽要一直記得。
“你們在說什麽?”
中學時期的盛英祺已經長得很高,他抱著球,站在幾個女生面前,眼睫烏沉沉往下壓,透出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女孩子們伸出手指,指了指桌上的雜志八卦刊。
“這上面爆料說這次飛機失事的遇害者之一晏氏集團的總裁跟秦家小兒子曾是戀人關系,晏氏集團你們知道吧?我們上周去的宸興商場就是晏氏集團名下的。我看過秦家小兒子秦明珠的照片,比明星還好看,也不知道這個老總長什麽樣子,哎,感覺好慘啊,前男友居然死於飛機失事,好像自從新聞出來,秦明珠的博客、臉書都停更了。”
盛英祺沒等女生把話說完,就一把搶過雜志八卦刊。
這是一個本地的娛樂八卦刊,平時為了博眼球喜歡用非常誇張的說法來描述新聞,這次也不例外。
[珠沉玉碎?昔日枕邊人魂斷無歸處,秦家小少爺竟一病不起?]
“放屁!” 剛看了個標題,盛英祺就罵出了聲。
他的髒話立刻引來女孩子們的目光,但他顧不上,還粗暴地把寫了秦明珠和晏珈玉的那一頁撕下來,揉成團,“這種東西你們也信?無聊。”
而等到放學,他一個人在教室的時候,卻又將揉得皺巴巴的紙張攤開。
撰寫此新聞的筆者仿佛躲在秦明珠和晏珈玉的床底下,放肆描寫其中細節,說什麽他們相愛的時候,恩愛到四下無人的地步,分手卻又決絕到不複見。
一人遠去大洋彼岸,另一人留守南城。
但這次晏氏集團總裁出事,秦明珠一病不起,據知情人說,現在已經緊急送到醫院治療。筆者還特意點明是精神科,國內外專家會診都無法治好秦明珠的心病。
盛英祺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總之這篇報道讓他很生氣。他打了舉報電話,舉報雜志的不實報道。
在他舉報的當天,這家雜志八卦刊就停刊了,這一期雜志也全面停售。
但他知道這不是他舉報的結果,舉報結果沒那麽快出,一定是秦家人看到了這篇不實報道,所以才出手收拾這家可惡的雜志社。
只是“晏珈玉”這個名字還是在他記憶裡印下痕跡,在後來他和秦明珠婚姻中,這個名字給他的印象逐漸加深,深到形成條件反射,就像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每一次聽到都讓他想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