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洗到一半就已經忍不住先熟睡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穆玄清在喚自己,又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醒轉過來。
他揉著眼睛坐起身,嘟囔著問:“怎麽了?”
穆玄清側對著他,一手環著他肩膀,輕聲道:“你睜開眼睛看看四周。”
墨星半眯著眼偏頭看看,隨即就瞪大了眼睛:“這是……”
兩人此時竟然處在野外,四周是一大片平坦的荒地。
而且,他們的兩側還立著兩排一人多高的石雕,一共六隻,兩兩相對。最遠的兩隻形似鹿卻身披鱗甲,中間的兩隻形似虎卻背長雙翅,最近的兩只是戴面具穿長袍的石人,那面具圓目豬鼻長獠牙,甚是可怕。
墨星眨眨眼,才把話續完:“墓地的神道?”
“對。”穆玄清抬頭看向墨星身後,“你身後就是墓門。”
墨星倒沒急著轉身,而是繼續看那些石雕:“麒麟,窮奇,和巫?”
穆玄清轉而看向最近處的石人:“我以為是方相氏。”
墨星點頭:“送葬的巫,說是方相氏也不錯。”
穆玄清又看向中間的一座石雕,奇怪地問:“窮奇不是凶獸嗎?為什麽擺在神道兩邊。”
“也有一說,是方相氏驅窮奇食蠱。”墨星邊說邊站起身,“看來,我們是進了先前伍師弟說的那個夢裡。”
兩人一同轉過身,就看見前方土丘的下方,立著兩扇高達三米的巨大石門。
墨星仰起頭目測了一下土丘的高度:“這麽高的封土……墓裡那位必不是等閑人物啊。”
穆玄清則是看著緊閉的墓門:“伍道長說他進了墓裡,受到三隻鎮墓獸的襲擊。我們要進去嗎?”
“既然入了這個夢,不進去恐怕我們也回不去。伍師弟是被人拉進來的,但現在這裡除了我們沒別人,我猜這次拉我們進來的說不定就是墓主。那樣的話,鎮墓獸應該不會攻擊我們。”
墨星牽起穆玄清的手,對他一笑:“走吧,進去會會這個神奇的家夥。”
*
兩人一同走到墓門前,墨星伸出手去,兩扇墓門果然是一推便開,後方長長的甬道兩側嵌著兩排夜明珠。
墨星拉著穆玄清往裡走,一邊觀察著兩旁墓壁。
墓壁上像是刻過一些文章,後來又被抹去,隻留下零星一些小篆文字,並不成篇章。兩人順著甬道一路向著地下深處,兩旁卻不曾見到耳室。
墨星搖搖兩人相牽的手:“你說,伍師弟進來這裡都過去好些天了,為什麽現在才召喚我們進來?”
穆玄清側頭看向他,寵溺地順著話問他:“為什麽?”
“果然還是因為你拔出了破虛劍吧。”
“嗯,星星真聰明。”
墨星哈哈大笑:“別尬誇。”
穆玄清也莞爾一笑,又看看兩側墓壁:“一般墓壁上都用圖文來記載墓主的一生,這裡的文字為什麽又給抹掉了?”
“我猜,是墓主並不想留給後人看,才在墓成之後又給抹去。”
“會不會是將墓主葬進來的人做的。”
“不像。這座墓如此特殊,如果送葬的人對墓主有意見,完全可以直接不把人葬進來。”
甬道內的模樣一成不變,兩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終於走到一處寬闊的墓室。
這裡就像一個空蕩蕩的大廳,裡面什麽都沒有,只在對牆上開著扇門,接往另一條甬道。
不過,大廳中殘留著明顯的打鬥痕跡,地面、牆面都有碎裂和劃痕。
墨星掃過幾乎遍布大廳內的痕跡,說:“這裡應該就是伍師弟和三隻鎮墓獸打鬥的地方。”
“你看。”穆玄清的仰著頭,手朝上一指。
墨星也抬頭看去,就見天頂上有三處小洞,每個洞中都倒立著一座小青銅像。而且,仔細看看就能發現,那些像的模樣和外面神道上的三種石雕幾乎一模一樣,正是麒麟像、窮奇像和方相氏像。
三座像如今安安靜靜地倒立著,就像是不起眼的暗藏裝飾。
墨星感慨:“這廳室就留給它們的。如果不是墓主請進來的客人,在經過這裡時必會被它們襲擊。”
穆玄清問:“感覺和古讎國的機關傀儡術很相似。”
他想起小合山上的情形,當時那十具木頭傀儡人從莫純身上滾落下來,一開始只是小珠子大小,眨眼間卻變得一人多高。
現在頂上三座青銅像也就二三十厘米,但先前聽伍道士的描述,被激活後都是兩米多高的巨獸。
“傳說古讎國大巫能撒豆成兵,是不是就是這技術?”
墨星拉著穆玄清繼續往後面的甬道走。
“說到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上輩子曾經聽說過有一個大能能用神魂祭煉眾多傀儡,就有點撒豆成兵的意思。
“不過,此方世界靈氣稀薄,就算兩千年前比現在好些,也肯定修煉不出來那樣強大的神魂。那個面具大概是教給古讎國大巫另一種祭煉術,例如血祭、魂祭這一類。
“所以先前小合山我們破壞了那些傀儡,必定會給幕後之手造成很大傷害。至於這裡的鎮墓獸,的確像是用了那種技術。等會兒我們見到墓主,或許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這次該是進到了主墓室。
此處空間只有前方大廳一半大小,只在墓室中央擺著一具無蓋的黑色石棺,棺壁上雕刻著各種祥瑞異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