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這麽說,墨星自然也就應下:“行,那我回頭把劇本細節過上一遍。”
這時,旁邊穆玄清插話道:“那些之後再細說,先拍照片,拍完好把這身衣服換下來。”
唐新正連連點頭,帶著墨星往裡走:“對對對,趕緊先拍了好換衣服,這身衣服穿得熱。”
墨星站進背景紙中,先照著攝影師要求拍過正面、側面、背面。接著強勁的鼓風機開起來,吹得他長發飄飄,衣袂飛揚。
唐新正拿著喇叭壓過嘈雜的鼓風聲,喊道:“找找我剛才說的那種感覺。”
墨星其實並不理解他說的那種“非人的神聖感”是什麽感覺,不過,他上輩子進行測算時倒是時不時會被人說好似沒有感情的木偶,或許就是那樣?
墨星背起雙手,閉上眼睛,回憶自己進行測算的狀態。
漸漸地,其他人便看到鼓風機前的墨星好似全身都放松下來,身姿卻自然地更加挺立,下巴也微微揚高,臉上原本慣帶的笑一點點收斂,直至沒有一點表情。
隨後,墨星緩緩半睜雙眼。那對通透的棕色眼眸裡無悲無喜,似乎望著鏡頭,又似乎沒有,如同垂眸俯望眾生的神明,滾滾紅塵皆不沾身。
陸成宇看得打了個哆嗦,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悲涼感,低聲嘀咕:“能力逆天的天師都是這樣的嗎?有種我等凡人在他眼中和螻蟻無異的感覺……”
穆玄清微微蹙眉,原本搭在劍柄上的手指回彎,緊緊握住劍柄。
攝影師連接好幾次快門,站在電腦前觀看同步畫面的唐新正捏著下巴,喃喃自語:“感覺是對了,但總覺得少點什麽……這是蘇齊嗎……”
這是蘇齊嗎——墨星也在心裡問自己。
這是蘇齊——墨星冥冥中能如此確定。上輩子,他曾在測算中幾次觸碰過天道。天道不問紅塵事,越是靠近天道的人,越是無情。
這又不是蘇齊——墨星也隱隱如此察覺。蘇齊心中尚有情,否則他不會撫養蘇旦,更不會遠赴邊關。
墨星這段時間查過許多郢朝開國的資料。無論正史野史,因為蘇旦的那段話,所有人都認為蘇齊因獻祭而死。墨星卻有別的看法。
其時順朝氣數將盡,新朝取而代之只是時間問題,蘇齊沒有必要獻祭己身。他活著,對新朝的輔佐必然比蘇旦更有力。
可他選擇了赴死。
那只有一個可能——當時他已是必死。
蘇齊身入紅塵,已犯必死劫數。獻祭求新龍,是他用自己再換取一次利益。
天下離亂十余年,蘇齊一直隱世不出。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他能做的,唯有悉心撫養蘇旦,期待蘇旦輔佐明主平定天下。
然而,最終他還是……逃不過情之一字……
墨星緩緩抬起目光,仿佛穿過無盡時空,落在那個身穿甲胄的高大身影之上。
他背在身後的身後的右手慢慢伸出,漸漸向那人張開手掌。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是神明對世人的慈愛。
攝影師興奮地哢哢哢連按快門,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微變化。唐新正猛一拍手:“就是這樣!這就是蘇齊!”
陸成宇感覺身上升起一陣暖意,喃喃道:“媽媽,我看到了天使……”
穆玄清緊捏劍柄的左手卻是骨節都泛了白,心頭一陣陣地疼痛。
他突然大步向墨星走去,完全不顧忌鏡頭,直接走到墨星身前一步之處,也向他伸出手去。
攝影師直接抬起相機飛奔到兩人側面,對著兩人就是一通連拍。
兩人的手相觸的一瞬,墨星仿佛被驚醒。他眨眨眼,臉上的笑容一下加深,帶上一抹狡黠。
“穆總,你這樣破壞拍攝,唐導會罵你哦。”
穆玄清盯他的雙眼看了片刻,收回手,淡淡地說:“不會,我只是幫你出戲。”
唐新正哈哈大笑:“你們相互伸手這張也很有感覺。可惜,我們官方不太好直接表態。”
穆玄清走過去看看電腦上的畫面,對旁邊的攝影師助理說:“拍完之後,把所有照片都拷一份,交給我助理。”
大老板的吩咐小助理自然不敢不應,連忙點點頭,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唐新正好笑地拍拍他:“行了,不會少你那份的。到你拍了,過去吧。”
穆玄清拍得比墨星要順利。
一是他的角色沒有那麽重要,唐新正對他的要求不像對墨星那麽高。二是他的情緒在剛才被墨星帶動,入戲很快。
拍完這個造型,後面的就相對要簡單不少。
墨星的夏季常服和冬季常服同樣都是道袍加鶴氅,只是厚薄有別。這兩套雖然沒有禮服那般華麗,但絲毫無損他的氣度風采,反而是素雅的服裝更襯出他那股不染鉛華的純粹感。
在造型上則是取掉頭上戴的玉冠,僅僅是用發帶將頭髮隨意地在身後扎上一縷。墨星隨意往鏡頭前一站,就活脫脫是那個“率性不羈”的蘇齊本人。
唐新正一下午笑容都沒改,直說自己這次撿到了滄海遺珠。
拍攝完回家路上,穆玄清拿著平板看剛才拍出的照片,墨星自然湊到他身邊一同看。
墨星:“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啊,這質感可真好。”
穆玄清:“不然怎麽配得起那麽昂貴的設備和燈光。等後期修過,宣傳照會更有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