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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飛鳳仵 - 第279章 相互關照(一更)字體大小: A+
     
    趙熠僵在原地。

    宋寧酒上頭了,抱著門框和白嬌嬌搭腔:「郡主,早啊。」

    白嬌嬌艱難地裂開了嘴角:「早、早吧?!」

    「早什麼!」趙熠對白嬌嬌道,「這麼遲了怎麼還沒有休息?」

    白嬌嬌指了指宋寧,想說宋寧沒回來她睡不著。

    但趙熠又露出長輩的慈愛,諄諄教導:「你年紀還小,不要晚睡免得長不高。」

    「我、我不小啦。」白嬌嬌被說懵了,「我已經長夠了啊。」

    趙熠凝眉:「才十幾歲,當然能長高,多讀點書你就不會亂說了。」

    「實在睡不著就去多讀點書。」

    宋寧什麼都沒聽懂,也跟著附和:「還能長的,去睡吧,去吧去吧。」

    「哦。」白嬌嬌看看趙熠又看看宋寧,琢磨了一下,一邊放簾子一邊自言自語,「怎麼那麼奇怪呢,為什麼要敲夫君的頭?」

    「我、我想多了吧?」

    肯定是她想多了。

    王爺現在對夫君很關照的。

    白嬌嬌自己開解了自己,去睡覺。

    趙熠嫌棄地瞪了一眼宋寧,拂袖出院子,一邊走一邊道:「燈呢,天這麼黑。」

    居然一顆星都沒有。

    扒著門的宋寧被屋裡的秋意拖回去了。

    秋意一邊伺候她洗漱,一邊念叨她:「小姐,您一喝就喝這麼多,一會兒就該鬧著喊頭疼了。」

    「您下回和馬道長要一顆解酒丸不行嗎?」

    宋寧擺手:「喝酒是因為高興,吃解酒丸有什麼意思。」

    「等下回我和別人拚酒的時候,再吃這個。」

    第二天,宋寧的頭果不其然的疼的厲害,喝了兩碗湯又睡了一個回籠覺才去衙門。

    宋元時神清氣爽地在整理文案,看到姍姍來遲的某個人,忍著笑道:「喝酒時高興,醒酒時還高興嗎?」

    「王爺沒來?」宋寧沒看到趙熠。

    宋元時道:「王爺昨晚喝的也不少吧。今天應該沒什麼事,或許想休息呢。」

    他說著將桌上給她泡的蜜糖水給她:「喝一些,養胃。」

    宋寧捧著杯子喝了。

    「也曉得酒不好喝,你也不控制一些。」宋元時彎腰看著她,「好一些沒有?」

    宋寧將杯子還給他,道:「好多了,多謝。」

    「唉。」宋元時嘆氣,將杯子取走,又取回來一封信遞給她。

    宋寧拿到手裡,套了兩個信封,她就知道是趙熾寫給她的。

    沒說什麼別的,說做捕快不錯,讓她照顧好齊王。

    還誇獎她辦事很不錯,連著幾個案子都是大快人心。

    宋寧隨手燒掉了信。

    宋元時看著她。

    「宋延徐最近沒給你寫信問你近況?」宋寧問宋元時。

    宋元時回道:「問了,我如實說了。」他一頓問她,「你要看信嗎?」

    宋寧無所謂。

    「不看,我對他毫無興趣。」她說著坐下來,宋元時含笑道,「我寫的大概也如你寫給聖上那樣的吧。」

    「看著是信,其實不過表態罷了。」

    信中寫的,都是隨便打聽查一查就能得到的訊息。

    他給宋延徐寫,不過是表一個態度和立場罷了。

    「我懂。」宋寧望著他,「其實你真不用三十年,我可以去和宋延徐談,我有信心讓他取消你和他簽訂的契約。」

    宋元時筆下沒停,聞言頓了頓,看向她:「你以什麼為籌碼?」

    「以他的人頭啊,不行還有我的十萬兩。」宋寧道,「總歸是有辦法的。」

    契約結束後,三十多歲的宋元時,再去考仕途從頭來過……

    對於他來說,太不公平了。

    「不用。我並沒有什麼了不得的抱負。」宋寧接著寫字,「現在這樣就很好。」

    宋寧不信。

    「真的。」宋元時含笑道,「我對現在的生活頗為滿意,你好好做你的事,不必為我多費心思。」

    宋寧嘆了口氣,感嘆道:「多麼好的元先生。」

    宋元時盯了她一眼,輕笑。

    宋寧沒再糾纏方才的話題,宋元時的事,她相信他有自己的安排和打算。

    她隨手將昨天剩下的最後一個沒有看完的卷宗拿出來接著翻看,隨即愣怔了一下:「這是三年前的案子?」

    宋元時幫她看了看上面的是時間:「天權二十一年,是三年前的案子。」

    「怎麼了?」他問道。

    宋寧又將卷宗從頭看了一遍,道:「我怎麼看著這案子很眼熟呢?」

    「眼熟,會不會是因為你先前看過的?」

    宋寧搖頭:「我想起來案子的內容了。」

    她起身去後面的卷宗房間找與這個案子相同的案件。

    過了一會兒,宋元時看著她抱了兩個卷宗回來。

    「三個?」宋元時奇怪地看著她,「都是一樣的案件嗎,連環殺人案嗎?」

    宋寧搖了搖頭:「好像不是。」

    她將三個鋪在一起,宋元時也走過來,陪著她一起看,沈聞餘一邊上台階一邊沖著她道:「有人來報官……怎麼了?」

    他站在身後看著卷宗。

    「這不是結案了嗎?」沈聞余看了一眼,三個卷宗都是已結案的案件,「你看出什麼了嗎?」

    宋元時看完搖頭道:「沒什麼問題吧,我沒看出來。」

    說著坐了回去。

    宋寧沒說話,問沈聞余:「什麼人報官?」

    「四子衚衕裡,一家兩個兄弟因為分家打架,弟弟把隔著圍牆丟了磚頭,恰巧砸到哥哥的頭,砸破流血,兩兄弟鬧的不可開交。他家裡人來報官。」

    宋寧揚眉看著他,笑了:「這好像是第一個來找咱們報官的鄰裡糾紛。」

    「是,所以我沒有直接去,而是來和你說。」

    「帶上麻六和烏憲,這些事他們比你在行。」宋寧笑著道,「去吧,終於開張了。」

    有人來報官鄰裡糾紛,就表示百姓們在真正的開始接受他們了,在百姓們的心目中,有事不再只找隆興達了。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始。

    「那我去了,如果辦不好再回來找你。」沈聞余心情也很不錯。

    沈聞餘下階梯和趙熠碰上,趙熠問道:「有案子?」

    「是。」沈聞余將案子說了一遍,趙熠頷首,「去吧。」

    他說著進門來,看見宋寧還在看卷宗,就在她對面落座,問道:「今天不頭疼?」

    「疼,那酒實在不如秋露白。」宋寧望著趙熠,「王爺來看看這三個案子。」

    宋元時停下來望向宋寧。

    「嗯,我看看。」趙熠拿過三個案子案子籠統地掃了一眼,「不同的年份,不同的兇手,不同的地點的已結案的案件,有什麼可看的?」

    「這個天權十六年的,九年前的案子,兇手已經在今年大赦的時候已經出獄了。」

    宋寧拍了拍卷宗:「看!」

    趙熠被她拍了桌子,想說的話忍住了,應了一聲:「哦。」

    安靜地開始看卷宗。

    三份看完,眉頭擰了。

    宋寧問他:「看出什麼了嗎?」

    「你想問什麼?是覺得這三個案子其中有什麼聯繫和相似處嗎?」

    宋寧點頭。

    「倒是有共同點,三個案子的死者的性別、年齡、以及死法類同。」

    但只是類同而已。

    第一個是天權十六年,距今九年,死者毛潤清,年齡三十歲,在紫雲裡砍柴的時候,滾下山摔死的。死者被發現時間是九月初四,但屍體已經開始腐爛,預估死亡時間,大概在八月中旬左右。

    兇手在當年的九月十二就捉拿歸案,是死者毛潤清的本家兄弟毛炳軍。

    卷宗裡有毛炳軍的口供,他承認當時兩人因為田埂的問題起了爭執,他激動的過程中,將毛潤清推倒滾落山崖,死因是腦枕骨上的傷。

    因為毛炳軍認罪態度很好,又含有意外在內,當值判他斬刑。當年秋審時,三司念他情節較輕,判他十五年牢監。

    今年新帝登基赦免了一些人,毛炳軍就在其中。

    第二個案件則是天權十九年,死者是三十歲的張榮,八月十一的早上,被發現死在自家後院的雞籠裡,死因是後腦被擊打死亡,兇手則是來他家偷雞的於長民,有人親眼看到於長民從張榮家裡出來。

    於長民也供認不諱。當年被判定為斬立決,此案罪責重在於長民本就是盜賊,慣犯。

    所以在量刑時直接是斬立決,就連三司秋審都沒有減刑,當年的秋天直接砍了。

    第三個案件是三年前天權二十一年,死者褚興飛,二十七歲,八月初七的上午,被妻子發現死在自家院子裡,這個案子相對複雜一些,嫌疑人先是定為他的妻子褚張氏,但因為殺人的方式是石筍擊打後腦,石筍重約十三斤,以瘦小的褚張氏單人,應是輪不起來。

    而當夜,褚興飛的父母也能作證,兒媳和兒子沒有發生矛盾。

    隨後衙門合作隆興達一起,查到了同村的一位放牛的年輕人,名叫褚漢,十九歲。他在三日前因牛踩踏田埂的事情發生過鬥毆,褚興飛用棍子打破了褚漢的頭,褚漢懷恨在心報復他。

    褚漢歸案後供認不諱。

    褚漢判斬立決,但沒有等到秋審,入獄一個月,九月十五病死在牢中。

    趙熠又道:「還有就是,三個人都是後腦杓受傷死的,死在八月中旬前後。」

    只有第二個案件,死者是滾落山崖的,發現的時候是九月,但是屍體已經腐爛了,按照當時的氣溫,少不得也得有個十多天才能爛。

    趙熠說完詢問宋寧:「我說的對嗎?」

    「嗯,包括這些。」

    宋元時想到什麼,道:「三個案子,間隔都是三年,又都是八月分作案。聽起來是有點古怪。」

    「是的。」宋寧道。

    「可是,都結案了。」宋元時道。

    宋寧又翻了一會兒,

    「你準備翻案?」趙熠問她。

    宋寧擺手:「沒頭沒尾的,我不查,也沒有這個本事。」

    三個已經結案的案件,沒有苦主來報,沒頭沒尾去查證推翻三位曾經的在職縣令的案件以及幾個上峰衙門的審核。

    她沒有這種主動性。

    她說著將三份卷宗收起來,送去卷宗房。

    闌風從門口進來,道:「爺,坤寧宮給您來信了。」

    「又來信?」趙熠不能想象得到,太后在信中會說什麼,等看完一封信,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宋寧從卷宗房回來,見他在讀信,問道:「太后娘娘給您來的信?」

    「你怎麼知道是太后?」

    「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了。」宋寧樂呵呵地道,心裡卻清楚的很,這世上除了太后給他寫信,還有誰?

    不可能有的。

    就這人緣。

    「我回一趟京城,你需要問候你的父親嗎?我可以幫你代勞!」

    您問候?確定不是打我的父親?宋寧點頭:「那就有勞王爺了。」

    「不用客氣。」趙熠收信就走了。

    宋寧在後面擺著手:「王爺,一路順風,多住幾天啊。」

    趙熠抄了牆邊木棍,沖著她丟過來:「皮癢!」

    宋寧哈哈大笑。

    「你別惹他,像兩個孩子似的。」宋元時無奈地看著她,「好好說話。」

    宋寧興奮地坐下來問道:「你說,太后娘娘召喚他回去幹什麼?」

    「朝中彈劾吧。」宋元時道。

    宋寧搖了搖頭:「你不了解太后娘娘,她和王爺一樣,是不會管別人心情的。」

    彈劾,那是氣憤的人在發泄。別人生氣,和他們沒有關係。

    「那幹什麼?」宋元時問道。

    宋寧搖頭,取了紙筆準備寫這兩日看卷宗的心得,小馬來了,站在門口道:「宋大人,鄭大人請您去開晨會。」

    「說了什麼事嗎?」宋寧頭也不回。

    小馬也不敢說她什麼,老老實實回道:「說今年春天種子不大好,現在要補救,請大家集思廣益。」

    宋寧驚訝地看著小馬:「種子不行?不是朝廷發的?」

    「是朝廷發的,也有可能不好啊,撒下去都半多月了,有的地方還沒有發芽,有的好一些的,就長了一點。」

    宋寧和宋元時對視一眼,兩人起身一起去了正堂。

    還沒到門口,就聽到裡面的人你一句:「這事就是孫大人的責任,他負責發放種子,他不審核好,難道還怪我們?」

    「就是。孫大人你辦事也能力太差了。」

    「是。要撤職也是撤孫大人,和我們沒有關係。」

    孫維力面紅耳赤地站在中間,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門口一道聲音,大聲道:「各位辦事不行,推卸責任倒是一流。」

    大家一驚看向進來的宋寧。

    宋寧上去,將孫維力往身邊一來,冷笑地看著所有人:「來,把剛才說的話,當著本官的面,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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