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隻這樣看著她,便覺遍體生寒。何凌要的,是做那樣的事?
何凌卻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他人分擔,許多事若能一力承擔,才會歡喜。”
“你是什麽意思?”阿竹不解,對眼前人滿腹懷疑。
“沒什麽......”何凌垂眸下去,側身於窗前叫人看不清面容,“你學了這麽久,敢不敢與我賭一次?你若能贏,或可為你姐姐尋得出路。”
“賭什麽?你說的是真的?”阿竹鼻尖滲出細汗。她不願再看到姐姐受委屈受欺負,不願意她一直成為何凌的玩物。若有可能,自己願意以命搏之。
何凌甩出一物,擱置在阿竹面前。
一個玄色的令牌,上有暗色的虎紋。
“這是赤衛軍的兵符。咱們的女帝陛下不成了,我得入宮送她一程。你或可把握,贏我一局。”
“我怎知這不是你戲耍我的手段!何凌你莫要唬我!”
何凌輕笑。不錯,還有些提防。
“信不信隨你,你的時間不多了。”言罷,何凌提步離去。
......
宮門大開,是第一步。
何凌帶公主府府兵入宮,是第二步。
公主府的府兵,無一不是殿下的人。剛知道時,何凌根本無法深想下去。原以為都是自己的人,卻沒曾想,自己的身邊竟是空無一人可用。
就連看起來幼稚單純的何隋,也是個讓人忌憚的影衛。彼時何隋對自己下手,眼中的猶疑太過明顯,以至於幾招就敗下陣去。最後竟死在殿下手中。
走在宮巷中,何凌思考良多。從頭至尾,殿下對自己的謀算沒有一步出過差錯。
其實若沒有自己,殿下早便在那個位置上了。只是因為,舍不得她何凌,才讓殿下一日一日被外人笑做談資,成為外人口中自己內侍的禁臠。
她的殿下原該是九天之上的鳳女,不該被人詆毀被人在言語上欺侮。
殿下往後會清清白白的。
何凌笑出聲來,走路的步子也邁的更快。
入了大殿。沈桉坐在那位高位上,面容衰敗憔悴非常。見了她來,幾番揉揉眼睛才算看清楚。
沈桉說話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何凌......你來做什麽......”
即便沈桉壽數將近,她也得死在自己的手中才算完全。
“我來,恭請陛下賓天。”
“你!你還在幫她嗎!你......”沈桉迫切的想要起身與之對峙,可身體早沒了支撐力氣,“她從頭到尾欺騙與你,你一一都知曉了,為何還是......”
何凌伸手取出袖中的匕首,緊盯著她走近,“影衛皆死,無人護你。”
“啊!你可知你在做什麽......朕是東夏的主君,你弑君一罪,就算是她沈棠也保不住你!”沈桉從高位上滾落,伏在地上,還在勉力看著何凌。
何凌蹲在她身前,淡淡道:“我知道。”
就是因為殿下保不住自己,也要如此去做。
背靠烏江,四面楚歌,才能讓殿下以自己的死做出最大的作用。
“我再怎麽樣都是她的長姐啊......你殺了我,她不會原諒你的!你會死在她手上!”
何凌淡漠著,掐住她的喉嚨,將手中的匕首送進她的心口。
再站起來時,她忽而癲狂的笑,笑得手中的匕首上的鮮血滴落一地,瞧著血腥無比。
沈桉說的話裡,有一句倒是對的。
殿下不會原諒自己。
她說過,但凡做了任何計較,都是對不住她。何況最後,是以自己的性命來算計了殿下......
“哈哈哈——”最後她笑得跪倒在地上,甩開手中的匕首,將血汙在蟒袍上擦拭了一遍,“還能再見殿下一面,不可如此肮髒。”
可她早就是肮髒無比的人啊......
殿下能乾乾淨淨的,自己肮髒一些又如何......
四周的腳步聲慢慢朝著主殿圍過來,刀劍相碰的聲音卻沒有傳來。大抵是公主府的府兵,臨陣倒戈,便成一派了吧。
進主殿的是來日必然尊貴的沈梧殿下。
身側是茯茶。
何凌朝外望去。赤衛軍將此處團團圍住,大有甕中捉鱉之感。她聽著沈梧高呼一聲,“吾乃先祖皇帝之女,沈梧。此賊禍亂朝綱,幽禁棠韞殿下,如今更是弑殺君上,赤衛軍今日擒賊當屬頭功,等救出棠韞殿下,吾必定論功行賞!”
此言一出,大批入殿的赤衛軍軍士已將何凌團團圍住,鋒利的銀槍都似閃著白光,每一柄都想要刺入她的身體。
“沈梧殿下長大了,能計較人心了。”
如此很好,棠韞殿下可有助益。
赤衛軍想對她動手,茯茶卻在她面前攔下軍士,同沈梧道:“殿下不可!可先留她一命,等棠韞殿下到了再行處置也不遲啊。”
何凌看向她,抿唇欣慰。
茯茶跟著自己那麽久,還是懂自己的。
她想再見一見殿下,即便是死,也想要見她最後一面。
阿竹走近,撥開幾柄銀槍,“等不到明日日出了。大臣們都已在來的路上,你做過什麽你自己知道。我想看他們可是睚眥必報,我若現在不殺了你,你便不會死的這麽輕易。”
還是念著此人教過自己的東西,想給她個痛快,阿竹道:“不如給你痛快,省得受罪。”
何凌笑起來,散落的碎發將她映襯的蒼白淒慘,“多謝。我不怕受罪,我想等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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