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沒有多想一分,多想想她若是沒有這般城府,如何以病弱之姿維持東夏的和局,如何保全自己呢......何凌心疼歉疚的發狂,也落了淚。
“過幾日便要回去了,殿下想問清楚,對嗎?”何凌問道。
她了解殿下,自己如此轉變,不讓殿下生疑是不容易的事。唯有將心裡的話都講出來,殿下才會信自己是當真願意,放下俗事,與她相戀。
“我殺何隋,是容不得你身邊的人背叛你,但我與他們也沒有什麽區別......我對不住你。”棠韞呼吸有些不穩,還是極力平穩住情緒,同何凌道:“回去之後,我不會出公主府。”
就讓世人認為,棠韞二殿下是真的為內臣何凌所有了。當做被軟禁一輩子也好。
“可殿下明明為東夏做了這麽多。若是殿下在位,東夏會有生機的。”何凌反問道。
棠韞與她相持,苦笑:“我無心力了......我死後......你幫幫她。她是我學生,也是你的學生,還有王經教她政學,也會有生機的。”
何凌再躺不住了,激動萬分:“殿下不要胡說這個字!您不會走在我前面。”
“又犯傻了。”棠韞從她身側抱住她,“你身體康健,是我求都求不來的,可不要犯傻了。”
“沈梧殿下與您,與我熟知的棠韞殿下,實在相差太多了。”何凌痛惜道:“棠兒真的覺得,阿竹她能夠做到嗎?”
此話便如驚雷,棠韞再睜眼時,寄予希望的一切都是滿地瘡痍。何凌剖開了她的想象,露出殘忍的真相來。
“即便她可以,她對東夏的政局,對五國的關系又知曉多少?這個國家還有多久的時間可容她長成之後去救治呢?”何凌扯出個難看的笑容,字字句句也凌遲自己,“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認,殿下是最適合主宰東夏的君主。”
在對自己動情之前,殿下帝王心術,淡漠無情,能用得一切可用之人,有些人至死都不知曉自己做了殿下的刀。
譬如,被自己所殺的敬北侯世子,或是那位認識多年名叫范仁的友人。
“夠了阿凌......”
“殿下不是不想救自己國家,殿下是舍不得我......”何凌終是哭出了聲音,不是撕心裂肺,卻讓斷腸心碎。
“殿下想要保全我......可殿下...如此犧牲太多了。您是君主,您知道我的意思......”
“住口!”棠韞忽而抬手,竟是扇了她一巴掌。何凌被打的側過頭去,身子還在不住的發抖。
“你既當本宮是君主,就該聽本宮的話...”棠韞撐著身子捂住心口。她還是感覺到了心慌疼痛,“你不要,也不許......背著本宮多做任何打算。”
“你記得,你做任何旁的打算,都是對不住我......”
第40章
“殿下......”何凌痛苦的喚了一聲。
“章州城本宮玩膩了,明日便回吧。”棠韞不再靠近她,甚至將自己的身子往後挪了幾分,“本宮記得你曾同我說過,會一直忠於我。但願你不要食言。”
此夜,兩人背對相眠。
次日回轉京都,何凌臉上的指痕依舊明顯。她騎了馬走在前頭,如此歷經兩日回到公主府。
棠韞殿下那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是用了不小的力道。可她體弱,即便用了很多力氣,有兩三日也消退了痕跡。
回府那日,何凌在車駕之下,伸手攙扶。
“請殿下入府。”何凌彎起身子,似很久之前那般伸出手引著棠韞下馬車。
棠韞猶豫一瞬,將手搭在何凌的手背。
這人的手背微涼。棠韞蹙眉輕咳一聲,隨即以一手掩住口鼻,“為何這般講話,你非得同我鬧嗎?”
她的手只在何凌手背上搭了片刻,又將力道全用在了手掌上,緊緊將何凌的手握住。
棠韞殿下一反常態扯著她的手,進了自家府邸。
“胡鬧什麽!”何凌跟在她身後,盯著腳下,生怕棠韞走得過急絆到腳下。
直到進了寢閣,棠韞陡然甩開何凌手,“你我是怎樣的情致?你還是將自己當做我的內侍來看?”
何凌不知如何作答,至少從小到大,她只能是個內侍,得不了旁的妄想。
直到現在,也都習慣了。
不過倒是可做機緣,鋪墊後路。
“你可知......你可知我瞧你這幅模樣,心裡有多難受......”棠韞落了淚。她將何凌從飛鳥馴化成鷹,卻想到了無憂無慮的飛鳥才有可享受的自由,“往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我受不住......”
“可我一直都是殿下的內侍......那些才是我該做的。”何凌抬眸,眼中陰翳非常。“內侍該做的就是伺候好主子,而不是玩弄心術,獨斷專權。但耐不住殿下教的好。”
“何凌,你說什麽?”
何凌忽然同棠韞笑了起來,樣子便似瘋魔,“你那時對我如此,不就是為了把我變成這樣嗎?如今了定了情分,又開始後悔原來了嗎?殿下為人,當真是不管不顧。可等都是凡人......既是凡人,就該明白何為因果!”
棠韞怔在原地。何凌怎會同自己說這樣的話?
“內臣自以為已為殿下做到極致。殿下不歡喜時,有內臣看護,就可以肆意的撒氣。內臣可有多言一句?”
“內臣在殿下眼中不過就是消遣。說了您不愛聽的話,便賞我一巴掌。而我將一切擺在你面前,你卻不知把握,以至於你的皇姐還好好的坐在那個高位上!你對得住誰?”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