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韞殿下一眠兩日,醒來之後,面色明顯的好上了許多。
睜眼是個清晨,初冬時節不多聞的聽到了幾聲鳥鳴,仿佛周遭生靈活潑,大地初春一般。
棠韞看身邊不曾有人在,起身下榻,去尋何凌。
方才出門便見了阿詹端著水盆正要進門。見了棠韞醒來,歡喜非常,“殿下醒了!果然還是劉太醫厲害,同我們說了殿下清晨便可醒來,果真如此!”
棠韞微微笑著,與她進門洗漱換衣。前頭也不知怎麽了,一心想要去門去尋何凌,竟忘記了自己形容未整,見不得人。
阿詹還如往常一般,口中藏不住什麽話,與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其中不外乎,府中這幾日的新奇事。何凌的人退出了她常去的院子,包括香水堂。已在最大程度上,保證她棠韞殿下身邊之人的自由。至於阿竹,阿詹則避過不談,棠韞心有預料也便不問。
她的阿凌行事,自有章法。既認了她一輩子的牽絆,便要完完全全的相信她。
妝容輕點,棠韞輕輕抿唇,久違的銅鏡中看到自己身上的明媚之感。
“殿下今日可......可真美啊。”阿詹苦於自己未曾多讀幾本書,毫無形容自家殿下容色的好話可說,半是氣惱半是歡喜。
“是嗎?”棠韞輕笑著。果真是身子的狀態可叫人看上去更加好看些。
阿詹歡喜的替她簪上最後一支發簪,“大人在等候許久了,叫奴婢帶著您去後門相見。”
“她......到底想做什麽啊。”棠韞喃喃自語。
何凌這人不在自己的身邊,卻要去後門等著自己。只能是有別的安排了。
阿詹笑的憨厚,“大人說了,什麽都瞞不過您的。您就放寬了心,隨她而去便是了。”
“好......”
何凌說的沒錯。棠韞殿下確實只要一想,便可知她是另有計劃。這般的驚喜,每每到了她頭上,都能被猜出幾分,少了大半的樂趣。
有些不大歡喜的棠韞殿下,便抿抿唇,不再言語了。
她穿戴整齊,雖是平常的衣物穿著在身上,周身的氣度也不似平民百姓。隨著阿詹的腳步走,她很快便瞧見了正在後門等候的那人。
今日的天氣很好,陽光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也正好落在何凌的側臉,將她輪廓分明的臉頰照映的更加動人。棠韞殿下的心跳快了不止一分,她迫切著想要去到何凌身邊,去撫摸她的側臉。
想在她身邊,讓自己這顆跳動的心安穩下來。
何凌像是知道她的心思,邁開步子,前來接她。
走到棠韞身前,何凌伸出手,溫柔道:“殿下來了,內臣扶您上車。”
已是問過劉太醫,棠韞殿下這一覺睡過去,身體的狀況會恢復到與常人無異的狀態,此後若覺察到身體日漸不好,再行服藥便可。
是以,殿下的性命是可以加以延續的。只要護理得當,只要那藥一直有之......
棠韞很快伸出手,放在她的掌心。
她口中說著攙扶,卻將棠韞殿下伸出的手緊緊握著,半刻也不敢松開。
“阿凌這是,要帶我去做什麽嗎?”
何凌不語,只是淺笑。等二人上了馬車,何凌才道:“內臣欠著一次遠遊,也問過劉太醫了,便擅自做主帶您去外間走走了。”
棠韞看向她,心間奇怪的感覺點點滴滴的泛開。在此之前,棠韞也從未想過阿凌會拋開瑣事,帶自己出去遊玩。
這與之前的何凌,相差太多。
可一旦將人的心思和情愛構建到一處,什麽也都可以理解明白的。
棠韞將信任二字又在心裡複述了好幾回,竟沒開口相問。
還是何凌慢慢解釋道:“都城中的事我已有安排,包括沈梧殿下,以及宮裡的那位,都已有安排了。還請殿下憐惜內臣,圓了我一個心願吧。”
她說話輕緩,卻是言辭懇求的。聽起來像是早早就求了棠韞殿下許久一般。
棠韞啞然失笑,“你啊。哪裡學來的這副模樣,可還像個權勢滔天的宦官?”
何凌手指勾了勾棠韞掌心的軟肉,輕咳道:“我是什麽模樣,殿下總不好說從未見過吧。”
棠韞心知,是什麽模樣都已然見過了,才會覺得今日的何凌很是不同。
這樣的不同,該是好的吧。
馬車前行,棠韞便在她懷中歇息,一路看了不少京都模樣的風光。一路到了夜間,在道路一側升起篝火,何凌拿出烤的乾乾的牛肉,過了火上的溫度,遞給自家殿下。
“殿下莫要嫌棄。用一些吧。”
“往常你們出門,也是吃這些乾食嗎?”棠韞心間是無比的歡喜。忽而有一日能與何凌一起經歷這些,往日哪裡敢想。
何凌笑笑,“運氣好時也有肉食。”
棠韞接過肉干,暖暖的溫度隔了一層油紙握在手中。她望著何凌,眼裡波光閃動,“多謝阿凌。”
此行,跟隨的侍從不多,連阿詹都在後面的馬車上。何凌與她,在此外間的地方,是少有的親密。
二人相依,坐在鋪好的軟墊上。棠韞靠著她的肩膀,輕輕述說,“在宮中哪裡會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子,若不是你,本宮怕是一輩子都無法體會這種歡喜。”
何凌微微輕歎,“我很知足。以前的殿下,哪裡是會吐露心聲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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