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凌一怔,整個人都是顫抖。
這樣的話怎是殿下說的呢。棠韞殿下當真有錯嗎?
自己比誰都清楚,東夏的安定若沒有殿下的籌謀,也就不複存在了。雲巔之上,幾度孤寒,她隻身一人,無情一些才是對的啊。
“莫言虧欠,我......內臣是殿下依仗了吧......“
既是,那內臣會為殿下行事,不會再讓殿下受到傷害,信我......
.......
此夜月朗星稀,是個好時節。
棠韞身上包裹著大氅,與何凌就在秋千上坐著,直坐了小半個時辰。
秋千動的輕輕又慢慢,與微風,與有情人成了風華。
“琴瑟在禦,莫不靜好。或也.......不止男女罷。”
何凌替她整理額前的碎發,“自然不止,不若你我算什麽呢。”
“你倒會說話,也懂得我意思了。”棠韞笑著,困意襲來,果然還是身體有損,行不多時了......
何凌歎息,“是啊,到如今才真正曉得殿下的心思,有些晚了......”
棠韞好似忍住了什麽,有些努力的抬頭抬眸,帶著涼意的薄唇觸到何凌的臉頰,輕輕道,“阿凌,我......很歡喜......”
“殿下!”
棠韞握住她的手,安撫道:“不怕......本宮只是容易困倦了些。抱本宮回去吧......”
第37章
何凌抱起她並不會覺得吃力,相比起自己,殿下身體纖瘦,時常臥於病榻,受苦諸般。
方才,何凌沒有來得及應下棠韞殿下的話。
眼看著棠韞殿下越來越虛弱,昏睡在自己的懷中。
她抱著愛人走在路上?,身後的秋千景色?也仿佛並不完美?。
“殿下知道,內臣少有不答應您的時候……”
或許這些以殿下的聰慧,過段時間都能想到。為了往後,自己的動作更要加快了。
在自己兵法當中,阿竹……也就是沈梧殿下,是尤其重要的一環。
可在沈梧殿下那頭是不可讓她知曉的。
何凌將人帶回寢閣,細細的親吻,又將棠韞殿下的被子好生蓋上,輕聲道:“殿下好好歇著,萬事皆有我。”
即便傷悲,也知道自怨自艾是毫無用處的。她不若多多去教沈梧殿下如何行事為好,往後東夏的主子是她,說不準連天下的共主都可一試。
何凌苦在心中,去往聽竹苑的路上,眼裡濕意甚濃。
“非文人,卻武將,非是項羽,卻道烏江......”
“莫負,莫深想......”
......
月上枝頭,聽竹苑的課業方結。阿竹依舊是與她成恨的一張臉,放在書本,站起身卻是凌厲霸道的詢問。
“聽聞,姐姐醒來了。可讓我見見她嗎?”
何凌亦是放下手中戒尺,“怎麽?沈梧殿下是覺得自己,能夠在我監視之下見到你的姐姐嗎?”
她與王經不同,學得不好之處,或是阿竹答得不對有所疏漏之時,都會挨她一頓戒尺。放在戒尺,她們才算換了個平常的身份。
阿竹盯著她,像盯著仇敵,盯著猛獸,唯獨不像是在看待自己的恩師。
何凌斂眸,別過她的視線眼光,也換了模樣。
“你的姐姐騙我至此,你不算無辜。我曾說過,你有本事便將我殺死,從而替之。若是做不到,你與你的姐姐,便一輩子都在我股掌之中。我自然以玩弄你們,侵蝕你們,折磨你們為樂。”
“你!你瘋了嗎?”往日這人不是十分在意姐姐嗎,現在當真是全然都變了。不過也是因姐姐在局中騙她多時,才至瘋魔如此吧。
“你若身處其中,便知我為何如此了。”何凌慢道:“沈梧殿下好自為之,你若異動,或是讓我不滿意,你的姐姐可就難了。”
阿竹默聲,一時不知如何言語。這人用姐姐威脅自己,用的這樣自然無比,實在讓人汗顏。
原來人是可以有這樣多的變化的嗎。
何凌道:“人心性多變,可上位者唯有洞悉之,可決難事啊。”
下一刻她掐住阿竹的脖頸,頗為陰邪,“若非我名不正言不順,便不需你這種傀儡了。好好學,好好活,我等著那一日。”
......
夜半回轉,何凌累極。走些城府心計,就得算計周全,差一點也不成。
那殿下這麽多年,一環一環的謀劃下來,算計人心算計時局,多出自己萬千,該多累呢。
她在榻前坐著,得了舒緩,倒生出萬事可待的期許。
“殿下選擇的對,阿竹確實不錯。”何凌含笑,與昏睡之人猶如平常敘話,語氣輕輕,“今天我算是將她徹底得罪了,殿下可會護著我啊?”
想來肯定是會的。殿下與自己是分不開的乾系了,世人也說夫妻一體,她便求個同心就好。
“我選了個好地方,想著帶殿下去住上一些日子。”不知自由彼此的日子是多少快活,心向往之。
上回去的竹銀觀,殿下帶有自己的心思,全然辜負了一些情致。是可惜的。
她想補上一些,為彼此再尋個歡喜。
“待殿下身子好些,咱們便出發。章州城地靠江南,風光想來是殿下喜歡的,咱們去走一走,或可有不一樣的身感也不一定。”此番要去的地方路程不遠,只是地理位置較為新奇,是有小江南之稱。不知實地看到的是怎麽樣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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