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韞殿下自小聰慧,若非因為身子的緣故......東夏怕不至於此。她身體上的變化,自己也很清楚。
她很容易想到了劉太醫贈藥的所言,加之現在身子上松快的變化,原來早也注定結局了。她抿唇笑著,靜靜看了何凌不知多久。
等到何凌醒來,她臉上的驚喜絲毫不加以掩飾。甚至,她顧不上查看身旁是否有人在,便伸手將她的棠韞殿下擁入懷中了。
棠韞自然是由著她來,兩人之間發生諸多事情,也使得她一時之間不知該以怎麽樣的態度去對待何凌。
另外,她如今無法好好選擇自己的身份,闔上雙目,便生虛妄......
不若就當一切沒有發生,也好過糾纏到死,相看兩厭吧。
何凌卻也渾然當做不知,擁著她半晌,“還好......還好殿下沒事......”
這段時日的煎熬太深,即便知曉自己每日該做的事,去阿竹那裡與她講課,或者去處理軍中軍務,每一步她都牽腸掛肚,一刻不敢松懈,只怕殿下出了什麽差錯,如今已是心力交瘁了。
“殿下好好養著身子,其余的便......”何凌言至此處,卻不再說下去了。
其余的什麽呢?什麽能比得過棠韞殿下身體康健更重要呢?
何凌在心裡搖了頭,還是笑著,“不管其他的,殿下往後只要歡喜,我會陪著殿下。”
棠韞微愣。這是她對將死之人的憐憫嗎?
聽起來是那麽動人。
片刻後,棠韞回應道:“好啊。往後要勞煩阿凌照料了。”
她的人生匆匆,不過還剩幾載時光,前面十數年沒有一日為自己而活,現在快走到頭了,倒想著能為自己自私一回,不知能否得償所願。
何凌喂她喝了滋補的湯藥,又同她絮絮叨叨彎彎繞繞的講起很多的事來。
她將自己的前半生也當做故事。修飾之後慢慢的講給了棠韞殿下聽。
這個故事裡,她是奮不顧身的少年郎,卻也只是一個想讓自家殿下歡喜高興的單純之人。她是如何想要去保全殿下的,帶著這樣一份心,走到過怎樣的境地,她都一一的講了出來。
她想這些心意,總要說出來才算是完整的。
棠韞由著她,躺在自己身邊輕聲說起過往。事關何凌的點滴過往,她原本並不在意,何凌若出了意外,在計劃之中,她還有備選。只要能保證計劃好好的實施下去,她不介意以任何人的性命作為鋪墊。
如今算是夢回,她離不開她,便也更加的心疼。
“阿凌......莫怪我......”她在心裡念著。
何凌不久便溫柔道:“往事似風逐浪,看似凶悍殘忍,實則你我在一步步之間已經彼此靠近,這便很好了,對嗎?”
鼻尖酸澀,棠韞殿下與她應道:“是啊,本宮剩下的日子,還得倚靠著你了。”
此言看似輕浮,卻是棠韞托付終身之意。
.......
即使是清醒過來,棠韞的身子也並非一下子就能恢復如常。雙腿使不上力氣是用藥過後最大的表現。
劉太醫過來將情況實言相告。大致是往後半月的時間裡,雙腿恐怕還是不良於行,須得好好的養著。
棠韞寬慰何凌,“即便日後本宮都不能下地行走,阿凌也不會離開的,對嗎?”
何凌心如刀絞,扯出個不大好看的笑容,輕聲回應,“是。”
“睡夢之中,本宮聽你說起後園的秋千,便是心生向往,如今不良於行不知你可願意帶著本宮去看看?”
並無半分遲疑,何凌道:“當然!等殿下用過晚膳,我們再去那裡。”
棠韞頷首。
至今,她未曾問起過阿竹,也曉得何凌會將她好好的安排。她沒有對沈桉動手,就更加不會對阿竹起殺心。既然決定與何凌重新來過,私心甚重,便想著不去管其他了。
何凌還是主動提及,卻未曾深入去說,“阿竹姑娘,內臣安排妥當了,無需擔心。”
只要計劃可以一切如常的進行下去,她可多教授阿竹一些有用之術。
“好......”
晚膳是幾碗有利於消化的藥膳,棠韞瞧著微微蹙眉,望向何凌的眼神滿是求助之意。
那人笑笑,卻是打開其中一碗,盛出一些,慢道:“這碗或許殿下還能入口。”
“嗯?”棠韞之中還是將何凌送來的湯入了口,感受到的是一股子胡椒的香氣,“是你做的?”
何凌明明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哪來的時間去做這些?
笑而不語者何凌,隻輕輕點頭承認下來。
每日都準備,自然能等到棠韞殿下醒來的一日啊。
“殿下好好用膳,不要多言。”何凌不知是不是愈發的大膽,竟十分自然的將食不言之束,放在了棠韞殿下身上。
棠韞也十分驚奇的看她,直至看到何凌的雙頰泛開淺淺的紅暈。
抬手掩唇,棠韞歡喜著,卻輕咳一聲。
她緩緩呼吸,便與何凌伸手,示意何凌靠近自己。
她想著,何凌是得了她所有難以表達的喜歡,不知是喜是悲......現下還好何凌不曾計較,不若......
肆意放任一番,到了下面也不會遺憾了。
何凌附耳過去,便聽著雲端之上那個清冷又弱態的貴人,情深柔然的同她道:“阿凌......我當真是愛著你的,你可知道?便如你愛我一樣,只是我前事枉然,未曾感受,虧欠你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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