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暗衛隨即下去安排。
她與殿下走到這一步,往日不知歸處,但何凌卻知曉現在殿下最憂心的事。將阿竹的學業安排好了,也可讓殿下放心一些,有益身體。
至於阿竹那裡,或許自己應該與她有一次深談。
之後,何凌便往聽竹苑那邊去。
方才吩咐下去的消息還沒傳達到聽竹苑,聽竹苑前還被何凌手下的衛軍把守著。
見何凌到來,守衛拱手行禮:“見過大人。”
“如何?”
下處回道:“從昨日到現在,裡面的人還是不曾說話。”
何凌不語,推門進去。
屋內經過了衛軍的幾番查看,已然不在整齊,物品散落在地上,便有頹敗之感。
走至最裡面,阿竹端坐在一側,側對窗子,手上還是王經留下的功課。
見到來人是何凌,阿竹很快站起身來,眼中對何凌的怨懟顯露出來。阿竹雖在內院,但也不是絲毫不知。
甚至於,她知道的比棠韞殿下想讓她知道的,要多得多。
何凌剛要開口,她卻忽而從一側書桌上拿起了常用的硯台,直直的砸向何凌。
許是沒有料到阿竹會對自己有如此舉動,何凌並沒有閃躲的動作。
只在血順著額頭淌下時,感慨一句:“當真是親姐妹,很像。”
殿下在殿上親手殺死何隋時,也是這般的果斷。
空氣中飄散起血腥,何凌卻道:“這幾日的功課不要落下,我會將你的先生還給你。”
阿竹驚詫不已,握著硯台的手抖得厲害,“你昨夜對姐姐做了什麽?!還敢來這裡同我討一個好?”
何凌偏頭望一望窗外,還是做不到將彼此算計之事當做習以為常,“你......也在她身邊放了眼睛嗎?”
不然,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怎麽會有消息傳到聽竹苑中。
“你這心思是從哪裡學來的!”
何凌以長者姿態質問,阿竹卻不是以小輩的身份回話,“我比你更知道我日後的責任,包括姐姐,她也未曾有一日忘記自己的身份和責任。”
那個位子需要自己有這樣的心思,而不是自己刻意為之。
“敢問何大人,若我不在姐姐那裡放自己的人,又如何得知你對姐姐做那樣的事?你可知她的身體早不是從前了!”
她是當真將棠韞殿下當做親姐姐來對待,對何凌的怨恨深深。
何凌歎息,額上的血滴到地上,更添淒涼。
倒不是這樣做不好......阿竹所要做的,與殿下安排的一致,便是承載整個東夏,多些心思是好的。她不過是驚訝,且自己身陷在殿下的算計當中,多年的信任毀於一旦,本能的排斥罷了。
“我知道......”只是當時的情境,自己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被殿下幾句話奪走了清明,做了此生最為後悔之事。
她亦是曉得,殿下此刻就在病痛中受苦,根源是在自己這裡。自己卻沒有去面對她的勇氣,在知道一切之後,也在聽到了殿下的苦衷之後......張皇無措如她,只能在這裡將她寄予希望的阿竹照料好,用以償還一些。
“你為何不放過姐姐?你什麽都得到了,為何還要折磨於她!”
面對質問,何凌卻道:“我與她,注定會糾纏至死。你也只需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今日你該出的氣也出了,吃過午膳之後,我會將你的老師還給你。”
阿竹不解,“你這是要做什麽?”
難道這樣的境況,她還能容許自己師從王經?就不怕日後,這一條命送在自己的手中嗎?!
“你比起殿下,還是差得太遠。”何凌看似感慨,實則卻意有所指,“不知殿下可有與你提及過用人之道。”
阿竹沉默不語。實在想不出這人的用意。
“阿竹,原該是叫沈梧殿下吧。”何凌拿出身上的帕子,擦拭額上的血跡,輕道:“既不知用人之道,又不明兵法之術,如何禦下,如何安民?”
何凌靠近阿竹,眼裡未有波瀾,“你不如她。她能利用我至此,而你,連基本的忍耐都做不到。我若是想,隨時可以殺了你。可我不會,留著你還有用處。”
阿竹心內寒顫不止,猶豫道:“你想做什麽?”
“自然是用你去約束我的棠韞殿下,不然,她怕是不會聽話......要尋死的。”
“何凌!你別傷害她!”阿竹氣急,卻在何凌的掌控之下。
“那就請沈梧殿下學會聽我的話,好好的行事,好好的去學。來日才好手刃了我。”何凌按住她的肩膀,狠狠道:“往後的每日夜裡,我都會來教導殿下如何用兵,如何用人。期待有一日,沈梧殿下能將我手中一切都奪走......”
......
離開聽竹苑已近晌午的時辰。
何凌做下了安排,重新會到棠韞殿下的寢閣外等候。
她不知道裡面的情形,卻能聞到異常濃重的藥味。
不多時,阿詹端著一盆血水慌慌張張的出來,將水盆換過一個新的之後,轉身方才看到何凌。
習慣使然,她還是同何凌行禮,“大人來了......”
何凌看到那盆染紅的血水,緊張感便一下子席卷了全身,她無法想象那是從殿下身體中流出的血液。
“那是殿下的......”
阿詹明白她的意思,點頭道:“是......殿下她......方才還在同奴婢說話,奴婢攔了她用那猛藥,卻沒想到殿下在妝台前忽然嘔血,還好劉太醫及時出現......奴婢該死......您要進去看看殿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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