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詹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那個藥是什麽藥,殿下比誰都清楚......
棠韞歎了聲,竟反常的繼續說道:“本宮很少同你說那些事,一點也不想讓你明白。但本宮還想把你留給阿竹,今日也同你說說吧。”
“昨夜的人,是她......所以你別怪她,是本宮引誘她至此,本宮......愛她。”棠韞與阿詹相視,輕道:“你是不是也想說,本宮能愛她嗎?阿詹,本宮能愛她嗎……本宮從一開始就算計著她,從明白...明白她是祖父為本宮準備的一把刀開始,就一直在利用她。”
阿詹握住她冰涼的手,依舊在哭。
“從她踏入軍營,上戰場,立戰功……到現在的權傾朝野。她做成每一件事,都是本宮暗中安排計劃為她鋪平了道路......她在本宮眼中,本來就該是顆棋子……”棠韞呼吸灼熱,情緒已然不穩。她難道不曾想過,祖父為何要派一個女人來到自己的身邊嗎?
這個世道,男子力強,而世人眼中女子太容易心動。士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心動就會讓其失去辨別方向的能力。祖父是為了警醒,讓她做好東夏的最後一道屏障!
棠韞言之緩緩,“東夏面對的危局已經難解......她何凌是本宮為東夏鑄造的一把鑰匙。
她既然是我一手創造的棋子,就應該物盡其用!”
可本宮怎麽還是……對她動心了……
“從范仁到楊煜,每一件都是替她安排好的選擇,只因她在意我,便一定會如我的意去做……籌謀之內,本宮毒害皇姐,有弑君之罪。但毒殺皇姐的茶葉,昨□□宮的罪行,屠殺敬北侯府,每一件都算在何凌頭上。如此,只需要將她殺了......本宮便可名正言順繼承大統。繼而啟動安插的心腹,收回何凌安定的所有軍權軍隊,東夏內部可安,有逆心的侯府也被除去,再無內亂之擾,百姓可安,東夏可安......”
“在本宮的謀劃當中,她是最重要的一環。本宮是不是很讓人害怕?”
阿詹此時已停下了哭聲,換之,是驚詫驚恐的一副樣子。
可阿詹心疼她,便也說道:“可殿下就不怕,大人會拋下您嗎?”
這情義當真讓殿下如此篤定嗎......
分明已是決裂的二人了。
棠韞輕道,“她不會的。”
因為她曾將未來的命運放在何凌手中,而她不曾多言一句。
沈桉的聖旨,到現在都還在何凌的手中,自己沒有派人去取回,也沒有將其毀掉。阿凌若是想要拋棄自己,只需將聖旨宣讀便可。
“別怕。她不會的。”
但為何自己會淪為禁臠?
從前,棠韞也曾心想,本宮怎麽能愛上自己的棋子?而且還是一顆注定的棄子!
何凌啊何凌,本宮這輩子從未糾結難受至此。
如今倒也好了......
棠韞松了一口氣,“我舍不得她,阿詹,我舍不得…我哪能親手送她去死……我想讓她陪在我身邊,陪到我死,陪我到壽盡三十......”
她多愛我,世人皆知啊。
“阿詹,本宮如今有機會了.......”雖到不了三十,卻不後悔。
自己已沒多少時間,被何凌囚在公主府又如何。
她那麽聰明,自己死後,她自能脫身的。
所以,倒不如將一切都戳破了。
“我既無能為力,但願余生形容枯槁,至死方休,也好過傷害她......”
第35章
劉太醫在外,聽到了幾乎所有。
他無比忐忑的看向身邊的人。
何大人將他帶到棠韞殿下的寢閣前,本就要離去,卻不想在這時聽到了這樣多的內情......何大人比起普通人,終歸不同。
原先,她與殿下感情甚篤,至少在劉太醫的眼中,大人事事順從著殿下,事事皆以殿下為先。但此番情狀......還有昨夜逼宮的大事,在皇都之中都傳遍了,恐怕是昭示著這二人怕是再回不去以往了。
何凌臉上的神色緊張又痛苦。在聽到棠韞殿下那些話的時候,她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了......
“大人?您還好嗎?”劉太醫適時輕聲問道。
何凌垂下眼眸,幾次的呼吸調整了心緒,隻道:“今日請劉太醫過來太過無禮了些,我之後會給劉太醫賠罪,請在府上安心為殿下看診,若有需要......隨時喚人來尋我便可,一切以殿下為先。”
劉太醫緊張道:“大人不進去嗎?殿下現下是需要......”
“不了。勞煩太醫盡心。”
何凌隨後轉身負手而走。劉太醫視線追隨,看出的是個無比落寞孤寂的女子身影......
“何苦呢......明明十分的在意......”
......
她亦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棠韞殿下,只知道如今她犯了很大的錯,這個大錯對殿下的身體造成的影響,將會是殿下難以承受。
這與自己的初衷完全是相悖的。
即便到了現下,一切事情都逐漸透明起來,她也很難去否認自己愛慕依戀棠韞殿下的事實。
轉身離去,何凌卻是喃喃自語:“為何非要去為難她呢。難道當真一點都不明白茯茶口中的意思嗎?”
這是對自己的責問,用以尋求萬分之一的計劃機會讓自己心內得到安穩。
她召來暗衛重新吩咐道:“除了殿下的寢閣,其余的院室的守衛可就此撤去。將王經大人請回府上來,為阿竹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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