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韞眯著眼,側過身細細的望了一回朝陽。
未經打理的青絲隨意垂下,美的過分。
“同阿詹說,準備好安神的參湯,等何凌醒來便送進去。”棠韞如此吩咐道。
平時都是阿詹安排的,這樣的事她也隻放心讓阿詹替自己去做。
棠韞想了想又道:“她累了,不會這樣快醒來,將參湯熬得濃些。”
奴婢們輕聲應下。昨夜殿下的寢閣中動靜不小,叫了幾回水,這是平時從來沒有過的事。她們未經人事也羞紅著臉,不敢抬頭。
“罷了。你們下去吧,將府兵調來值守。午間便讓府兵退下去。”棠韞計算著何凌醒來的時間,做下安排。
怕是需要再尋劉太醫一趟......她不在何凌身邊的這段時間,幾個奴婢總是不夠的。
影衛的身份,連男女都不知曉,她總怕何凌不知在什麽時候就出了事。即便是在自己的公主府上也不覺得周全。
這個時辰,不止是阿詹快來了,何凌身邊的人也該來了。
“咳咳......”秋風一緊,棠韞在外站了片刻,忍不住咳嗽起來。
身側的奴婢擔憂道:“殿下沒事吧,奴婢去找阿詹姐姐來。”
棠韞蹙眉,忽然感覺到喉嚨上的血腥氣,努力忍了又忍,“咳!咳咳......去吧,本宮在書房等她。若有人來尋何凌,一並帶到書房去見本宮。”
她獨自往書房走去,咳嗽的聲音越發的重。
這怕是與之前的風寒不一樣了。兒時也曾聽到當時照顧自己的太醫說起過,自己的心疾到了之後,心臟無法支撐身體時,便有吐血暈眩的症狀出現。
這不是個好的征兆。
......
阿詹匆匆忙忙趕來,她感到愧疚失職。作為貼身侍女,竟不知殿下起身來了書房,還需要旁人來告知自己。
還未進門,阿詹便就聽到了棠韞殿下重重的咳嗽聲,心道不好,趕忙推門進去。
“殿下!殿下怎麽咳得這樣厲害?!是何時受了風寒嗎?”阿詹有此一問,是因為此前棠韞咳嗽的厲害的時候,也只有受了風寒的時候,或是心疾發作時。
可看到棠韞殿下好好的坐在那裡,不像是心疾發作的樣子。
棠韞擺擺手,將手上的巾帕置於桌面上,手臂則很快撐住桌沿,“不是風寒......”
阿詹習慣性將棠韞用過的巾帕收起,卻一手摸到了濕濕的血沫。
“殿下!這!”巾帕上怎麽會有血沫子,阿詹受驚之下,反應道:“奴婢安排人去請劉太醫!”
棠韞不曾阻止她。只是心想道,這回......或許劉太醫前來能緩解這樣的症狀吧......
阿詹從外面回來,便站在棠韞身邊,一下又一下替她撫摸背部順著氣。
棠韞微微側過身,阻止她的動作,“本宮沒事......只是近日覺得有些累,今日晨間便有些咳嗽,等劉太醫到了,會好起來的。你莫要擔心......”
就算再如何的擔心,身子到了這個地步,也是沒法子的事。
無端端的麻煩身邊之人做什麽呢。
在劉太醫到府之前,何隋前來,被下面的人引到書房。
棠韞聽到外間的聲音,曉得是何隋,隨即也容許了阿詹將何隋帶進來。
也有好多日了,何凌沒有出府前去看顧敬北侯府的清掃,也沒有前去軍營,按道理來說,何隋是該來了。
棠韞對此有預料,便等著何隋開口說話。
“屬下見過殿下。”何隋跪下請安,從身側的公文袋中取出一整疊的公文,托著呈上,“許久沒有見到我家大人,這些是屬下要送去給大人處置的公文和軍務,不知屬下能否見大人一面。”
棠韞看著他,胸口悶悶的,還是讓她不自覺的咳嗽出聲,“公文而已,如何非要見她不可?咳咳......嗯......”
她幾乎是一語中的,可惜,沒能看到何隋跪著低垂的神色。
何隋將牙關要的很緊,過了片刻,才換上平常的神色,抬頭繼續道:“殿下說的是。那屬下便將公文交於殿下處置。”
難道現在棠韞殿下已將何凌與外面隔絕?這又如何可能?
他猛然想起,自己的大人也是個女人,想想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何隋手中的公文被阿詹整疊取走,手裡一下子空了,便只能起身告退。本來見到何凌是再正常不過的,現在卻不能見了,一時之間也發現眼前這位殿下好似與從前不同......
如此,很不好動手。
罷了,另尋他法,她何凌總是要見自己的。
......
棠韞翻看起何凌那些要處置的公文,勉力批閱下去四五份之後,實在頭暈的厲害,隻得擱置。
原本以為這些本子是要緊事,看了幾份卻都是平常事務,無甚緊急的。棠韞有些氣惱,吩咐阿詹將公文整理起來。
“何隋奇怪的很。本宮與他接觸不多,不知他是否是有事沒有同本宮直言。”或許有些話,何隋隻敢和何凌說起?
阿詹氣道:“殿下不要理會他了,多少是腦子有些毛病的人!”
棠韞笑笑,也道:“也罷。這些給阿竹練練手倒是好的。往後有公文送來,便送去聽竹苑給阿竹吧。”阿竹有分寸,看到緊急的公文自然回來尋自己。
巴不得自家殿下好好休息的阿詹,聞言歡喜的很,直接收拾了公文下去,差人送去了聽竹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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