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何凌,一個閹人,身著玄紅之色與棠韞殿下相配,便是荒唐!
“諸位前來公主府為殿下慶賀生辰,殿下十分歡喜。”此言出自何凌之口。
說完,她與棠韞相識一眼,棠韞微微點頭。
“諸位請坐,用膳吧。”
公主府的菜色備的足,山珍海味不乏其中。賓客多是重臣或是門客,吃慣了這些,也不覺多奇。宴席之間,因著何凌在場,沒有敢多言者,個個埋頭不語。
宴席進半,棠韞越看這些個老臣便越煩躁。扯了何凌的衣袖,直道;“換了他們的菜,上些野菜粗糧,日日容他們口腹之欲,卻不知何謂守業艱險。”
說完,棠韞拂袖而去。
“殿下回去的時候慢些。”何凌不阻止她離去,只是自己暫時還不能隨她一起離去,今日恐還有變數。
棠韞蹙眉,不情不願的應著,“嗯,本宮先回去了,一會兒阿竹的功課也該查一查了。”
何凌起身,“恭送殿下。”
......
走到外間,連空氣都清新不少。
查阿竹的功課不是托詞,棠韞當真是厭惡安於現狀,不思上進,且趨炎附勢之徒。
棠韞有感而言,“東夏的吏治早該整治。”
阿詹很快跟上,問,“殿下方才說什麽?”
“沒什麽,隨本宮去看看阿竹吧。”
今日是自己的生辰,阿竹卻還沒不能出現在眾人面前,隻得在書房中與王經四目相對。想來是寂寥淒慘了些。
夜間有風,吹拂去了熱意。棠韞摘去了面紗,此日之月算不得圓。
但也十分好看了。
日月星辰,亙古不變。天穹之下的時局,卻是多有變化。
今日是一定會牽連阿竹了,這便算作是送她與何凌的一次深入接觸。也該讓她知道,何凌是多鋒利的一把刀。
去到阿竹的院前,棠韞看到燭火之下的人影,映照在窗上,心內是滿足的。
“阿竹這樣看書,怕是傷眼睛了。吩咐劉太醫替阿竹看看。”
阿詹打開院門,笑著道:“奴婢記下了。殿下對阿竹姑娘可真好。”
棠韞走進院中。
好嗎?
自己對阿竹,是姐姐對妹妹的關心。實際一點來說,她這個姐姐是多麽殘忍,將她推上那個冰冷無比的上位。
即便她從小為此而生,大抵也沒有人問過她一句,你是否願意,是否喜歡。她是自己親手推上去的。
......
阿竹見到來人,可見的歡喜,“姐姐來了。”
“嗯,本宮來看看你的功課。”棠韞在她身邊的位置坐下,伸手便拿了她方才書寫之物查看。
上面書寫的政見觀點,一看就曉得是王經的學生。
“你的師傅是一位大家,以他的能力教授你不是難事。但你需知,別人的永遠是別人的,怎樣讓它為你所用才是難。正如,你不需會帶兵打仗,但須得知人善用。”
不需要事事親為,但需事事洞察。
上位者,總是如此計較。
阿竹恍然悟之,誠然她該學的還有許多,“多謝姐姐教導。”
棠韞溫柔道:“好了,今日就學這兒吧。一會兒本宮的壽面便來了,你陪本宮用一些可好?”
“自然是好的。今日是姐姐的生辰,阿竹祝姐姐身體康健,長命百歲。”阿竹歡喜道,隨後跪下行了大禮。
“長命百歲倒是不必了。願本宮能活到阿竹長成之際便好。”
“姐姐切莫胡說。”阿竹起身,跑去寢閣內取來了一物,雙手托著,送至棠韞面前,“這是贈予姐姐的生辰禮,繡工粗糙,姐姐不要嫌棄。”
繡著白鶴的香囊圖,不多見。
世人多繡花草,以鶴為圖,贈予姐姐,是個新奇的主意了。
“繡的很好,本宮很喜歡。圖案也很好。”
若似鶴風流自由,清高潔白,多令人豔羨。
第24章
自己親手做的禮物,姐姐能夠喜歡,阿竹便就心滿意足滿心的歡喜。等到阿詹將小廚房送來的兩碗壽面端進來,棠韞已經將阿竹贈予的荷包掛在的腰間。
“今日是本宮的生辰,但本宮福氣淺薄,長壽是不敢奢想。阿竹今夜還沒用膳,也替姐姐吃一碗壽面吧,就當是為姐姐而用的。”
阿竹接過一碗壽面,連忙道:“姐姐不要這樣說,好好養著身子,總能好起來,還有大人在,姐姐是有福氣之人。”
壽面裝點的精致,可見小廚房是為此下了心思的。
棠韞不與阿竹多言,二人低頭吃著壽面,各懷心思。
便在這時,棠韞微微抬頭余光從窗外的影子中分辨出來人,心狠狠的一沉。
來的很快。
壽面剛咽下不久,胸口漸漸升騰起灼熱感覺,後面慢慢轉為了滾燙刺痛的感受。雖知道大概會有這樣的感受,可棠韞還是開始懼怕。何凌的樣貌不知為何會浮現在自己眼前......
她站起身,手裡盛裝素面的碗也被帶著摔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的聲響。
胸口的灼熱變成刺痛,她已堅持不住。在阿詹過來攙扶她時,幾乎整個人倒在阿詹懷中。
“殿下!殿下這是!”阿詹將棠韞扶著,喚著她。
這個情形不對!
今日公主府中來的人多,得去請大人過來。阿詹心裡湧出這個想法,卻來不及說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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