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好的時候,同何大人下一局棋,才有意思。
何凌起身,溫柔的送了一盞溫水進前,“殿下的棋藝在東夏有幾人能及得上,您總同我下棋,豈不是在欺負內臣?”
接過溫水,棠韞大抵是回想起昨夜,盡數溫情都在面兒上擺著。
“若是這樣說的話......那本宮就喜歡欺負你。”
這話屬實將何凌扯回昨夜的溫熱潮濕的愛欲裡。她向來不習慣被外人曉得自己的私密,也包括自己與殿下的情意。
一是因為性子如此,二是因為畢竟也與殿下的清譽相關。
何凌忍不住要逃離這個窘迫。何隋今日留在內甕堂,沒有跟隨,她的身邊跟隨的是茯茶。
“內臣還有許多事要辦,不如......不如就讓茯茶陪殿下手書一局吧。”
棠韞疑惑道:“嗯?你身邊這位茯茶姑娘嗎?”
“是。茯茶你應當精通棋藝吧。”何凌對自己的胡亂一指沒有多大的信心。
好在茯茶點了頭,恭敬道:“是,屬下陪殿下手書一局。”
......
何凌一走,棋子落盤,定子脆響。
石玉的棋子和棋盤,搬起來都十分費力,何凌不知是從哪裡弄來的玩意。坐了各色的鑲嵌,棋盤像花裡胡哨的孔雀,仔細看看還有些好笑。
蟬鳴還在,茯茶落子。
“殿下是怎麽篤定大人會將屬下留下的?”茯茶落子之後,緊盯棋盤。她很想知道為何大人的每一步,都在殿下的棋局之內。
與棠韞殿下下棋,實在是費腦子,一時失神便可能滿盤皆輸。
棠韞抬手,輕飄飄的將石玉棋子放置下去。
隨手一放,反觀茯茶,天氣陰涼也出了滿額的細汗。
“殿下妙手,茯茶棋藝不精,讓殿下見笑了。”
棠韞微眯著眼睛,細細查看棋盤上的局勢。後朝她伸手討要了棋子,也是輕輕的落下。
“本宮送你一步棋,繼續吧。”
茯茶看懂了這一步,一咬牙還得繼續,“多謝殿下讓子。”
“你問本宮為何篤定何凌會留下你?”棠韞淡道,“如果本宮連枕邊之人都摸不清楚的話,哪有資格逆流而上,反東夏之衰局呢。”
她太了解何凌了,從小到大,十多年的時間。她用十幾年去磨了一把劍,卻發覺自己有些舍不得用它。
不止覺得荒謬,也為祖父的安排感到惋惜。
以女子為劍便可阻止自己為情所擾嗎?
現在的答案是,好似不能啊......
如果是沈棠,或許能容許自己沉溺下去,但東夏棠韞殿下不能。
殿下似是閉目養神,不知是不是錯覺茯茶卻從中看出痛苦的神色來。茯茶問,“殿下與屬下下棋,是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棠韞再睜眼,心緒平和,“沈桉那個蠢貨,或許以為全天下都是傻子,卻不知自己已被玩弄於鼓掌。何凌忙於布置,卻不知那些,再晚便來不及了......”
“殿下是準備如何。”
“再過幾日是本宮生辰,屆時朝中眾人都會前來拜會,包括敬北侯府。”棠韞壓低著聲音,將後事說出,“如何讓何凌加快動作,本宮想來,唯有用本宮自己來得最快最合適。”
茯茶手中棋子拿不穩,掉落棋盤,石玉相碰,響聲乍然。
“殿下!殿下可不要犯傻,入宮相勸或也可行。”
“她不許。”何凌不許自己進宮,她不能明著去違背何凌的話。語氣裡的幽怨,棠韞自己並未發覺,“而本宮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等了。”
一切都要盡早的推動,何凌是要求完全,自己只能逼著她去做!
兵行險著,但她信何凌能贏。
......
棠韞殿下的生辰,朝中來人甚多。現在的東夏,不看棠韞二殿下的面子,也會看何凌何大人的面子,前來慶賀。
世人皆知,棠韞二殿下的府上存有諸多的奇珍之物。
多半都是何凌搜刮了下頭的民脂民膏,用來討棠韞殿下歡心的。
這回送到公主府的禮,真叫人想破了腦袋。
晚宴時,一些老臣們落了座,忍不住的討論起公主府的秘辛事兒來。晚宴置辦在公主府內,能看出何凌不願讓棠韞殿下出府去。
他們言語之中,對二殿下頗為同情,提及破解之法,卻一再搖頭。
這哪有什麽法子可接,除非何凌這廝死了去。可何凌今歲也才二十出頭,怕是等他們這些老臣入了土,何凌都還活得瀟灑吧。
“罷了罷了,莫再說了。若被聽到了,可要遭難。”其中一人勸著。
另一人卻想起其他,請問道:“在下聽了些傳言,說是何凌將王經大人抓進了京都,不止藏在何處。”
“這廝還真是狼子野心,路人可知啊!”
“隻可憐了二殿下,被何凌囚禁要挾近三年之久了。”
也在他們低低的話語之間,何凌與棠韞走出內堂。
棠韞今日用的妝容首飾都是素雅,卻挽了婦人常用的發髻,戴著薄紗。東夏雖對女子成婚之後的形容沒有什麽約束,但在眾人面前見到棠韞殿下如此裝扮,還是震驚。
反觀何凌,發髻束的齊整精神,換下了內侍的官袍,身著一身玄紅色的寬袍。寬袍的袖子之下,與棠韞殿下的手牽著。
玄紅之色......
棠韞殿下身穿玄紅,是為皇家之尊,尊貴雍容。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