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說的,不論什麽時刻,不論眼前之人能否知曉心意,都一直陪伴。
“殿下方才是不是有事要讓內臣安排?”她對殿下也是太過了解,“事關阿竹姑娘的安置,已將她安排在之前居住的房中,伺候的人都一一查驗過身份,殿下安心。”
之前她在公主府上居住的地方,就在殿下的寢閣側邊,僅僅幾牆之隔。
“殿下有意教養阿竹姑娘,內臣之前居住的地方最為合適。此外,內臣請了致仕的王經回京,不日便可到達京都。有王大人做阿竹姑娘的老師,殿下可省心一些。”
棠韞心內一顫,湧出一股酸澀來。
她怎麽會主動安排阿竹的事情。還有那王經王大人......當初王經致仕的時候,父皇也沒能將他留在京都。何凌是費了多大的心力,才將阿竹的事安排得如此萬全......
“阿凌......”棠韞顫著聲音,心內異樣的感覺將她壓迫的手足無措,將臉更埋進何凌胸前。
她該如何面對何凌?棠韞不止一次想過這個問題,可她更加不解的是,從一開始她對待何凌,不就是這般嗎?
為何偏偏到了緊要關頭,生出不該有的歉疚來?
棠韞不能就此諒解自己動蕩的心緒,只能在何凌不知曉的地方平複掙扎。
“多謝阿凌。”她極少同何凌道謝,多數都是調笑何凌的話。
她想,這一回,是因為歉疚吧。
“殿下怎麽了?殿下不需要對內臣道謝,這是內臣的本分。”何凌將她帶回寢閣,柔軟的內心一如既往。
棠韞沉默了片刻。
本分之言,好似早就過去了。也許是從何凌將身子交付給自己的時候開始,一切都已不同。何凌在她這裡,始終不同。
“不說阿竹了。阿凌說好了陪著本宮,可否給本宮點香。”
何凌淺笑頷首,將棠韞殿下常用的藥香點上。
藥香的味道細碎,在屋中悄悄的作用。
棠韞躺在何凌的懷中,緩緩的閉眼凝神。她很長時間都睡不好,心裡藏著事情,總是壓抑。靠著藥香和劉太醫,這副身子勉強還能過得去。但在何凌的懷中則是不同,也有言道,溫柔鄉,英雄塚,確是不差。
“殿下心事重,內臣都知道。殿下始終還是做不到獨善其身,總是替東夏的百姓憂心。為保萬全,除掉敬北侯府的動作會慢一些,殿下安心,不會影響到北邊的軍防。只是宮裡那位怕是......”
棠韞埋頭在她懷裡,一動不動,“你可直言。”
何凌歎了聲,“那位怕是心不死,還是有意與西楚議和。”主要還是想要將西邊的邊防從自己手上拿出去,以殿下為代價,簡直瘋魔。
“你是說,皇姐還是有意將本宮送去西楚和親嗎?”
何凌認真道,“是,依我所見,陛下還有此心。殿下之後萬萬不要輕易入宮。即便是陛下下旨召見,也不要前去。”
“那豈不是抗旨?”棠韞輕聲問。
何凌抿唇一笑,“便以內臣阻攔殿下進宮為由便可。抗旨便抗旨吧,左不過就是再多添一條罪狀,內臣不怕。陛下一直沒有放下和親之事,您再進宮中她便不會念及骨肉親情了。”
“您若真的有心要入宮,也一定要讓內臣陪伴在左右,不可一個人單獨前去。您可記下了。”
棠韞沒辦法,隻得是答應她。
過後,何凌哄著她,將她抱在懷中便不放開了。
“哪日殿下真的被陛下哄到宮中去,內臣就只能逼宮了。殿下心疼心疼內臣,不要做危險的事,好不好?”
棠韞對她格外的溫柔,笑著親吻她,很快的答應下來。
對“逼宮”二字,多數人都諱莫如深,她卻曉得在往後,一定會需要何凌去做一回。何凌既在無意之間對自己有了保證,自己還有何不滿呢?
次日清晨,何隋帶來了一個棠韞許久不見的人。
便是昨夜事後,何凌口中說出的王經王大人。面對此人,棠韞起身正了衣冠,收拾了一番才去相見。
幼年時,王經曾與她有一段師徒緣分,棠韞對於這位老師,十分的尊敬。如今能讓他來教導阿竹,還是東夏之幸。
王經行禮道:“草民王經,見過棠韞二殿下、。”
“老師舟車勞頓,不必多禮。你我師徒多年未見,老師可還記得棠韞?”
王經抬頭,目光慈祥,望向棠韞便和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慈愛,“草民當然記得。草民在致仕之前,有幸教授過二殿下幾堂課。”二殿下與當初的大殿下不同,於政見也好,於百姓也好,都是難得的。
“那時二殿下身體欠佳,離了草民的課,草民還暗自傷心許久。”
棠韞淺笑著,“本宮也甚是想念老師的課。此番何大人能替請到老師來教導阿竹的功課,是阿竹之幸,東夏之幸。”
此言通透,王經聽懂了不少。
既於東夏有關,便要傾盡全力。在那位何凌大人派人來請的時候,手書了一封書寫,說明了是給二殿下的人做老師,他當即便應承下來了,且連夜趕往京都。
“何大人很明白殿下的心意,也明白草民的志願。草民願將余生交付於殿下,隻為殿下此言,東夏之幸。”
棠韞心內感動,眼眶濕潤,“來人,將阿竹姑娘帶來,行拜師禮。”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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