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韞抱住她,彼此身上的味道都環繞著藥味兒,“少說官話。”
“是......”何凌伸手回抱住她,輕柔的撫摸她的發絲,慢慢撫慰,靜靜的與她相擁。
良久,棠韞伸手摸到何凌的腰側。
那塊被紗布包裹的很厚的位置,是她的傷口吧。此前棠韞見到過那一處傷口,至今還記得它血肉模糊的樣子。
紗布繞著何凌的腰包扎,繞了好幾圈,包裹的很嚴實。只是方才走路時難免撕扯到傷口,滲出點點的紅色來。
“怎麽還在流血?很痛吧......”棠韞帶著她一並坐著,坐在自己的床榻上。
何凌莞爾,“不疼了。劉太醫妙手,處理的很細致。”
棠韞後悔極了,內疚道,“都怪本宮,讓那鄉野大夫動了你的傷口。不過那時,本宮實在沒有法子了,只能將你的性命寄托於鄉野大夫的身上。”
說起那鄉野的小大夫,棠韞微微蹙眉。這人留下來倒是不好了,他知曉了何凌的身份,可不好辦。
這事讓何凌去辦,恐留有禍患,有恐她殺戮太過,殃及山腳的百姓。且不論現在何凌心性如何,就算她對外人皆是多疑,也在范仁之事上婦人之仁留了禍患。
“殿下不要多想。等過兩日殿下身子好些了,我們便會京都去。”何凌輕聲哄道。
棠韞卻忽然問,“刺客呢?傷你的刺客可抓住了?”
何凌垂眸,亦回答的很快,“抓住了,令茯茶送回京都堂裡了,我會親自去查。不會讓傷害殿下的人這般逃脫。”
“阿凌,你靠我近些。”棠韞嬌嬌的性子外露出來,渴望與何凌肌.膚相貼,“我要同你商量一件事。”
何凌聞言,靠近棠韞的身子一頓,笑意慢慢沉下去,有些生硬的問,“是什麽事?”
是什麽事,很容易讓她想到,只是......
棠韞的答案來的很快,與她預料的分毫不差。
“是阿竹,我想將她帶回府上教養。”
何凌臉色沉得難看,甚至想要離開這個房間,“何謂教養......”
是要教養些什麽?!
什麽是自己不能為殿下做的,偏要尋個這樣的狐狸精放在身邊教養?也不怕人家別有居心?
“阿凌......”棠韞正要與她細說。
嬌氣弱態的聲音剛出口,卻被打斷。
何凌放開她,兀自起身,冷淡道:“此事後議。殿下好好歇息,內臣還有軍務要處理,先退下了。”
言罷,則立刻邁開步子往外走了。
棠韞見她這一串連貫的動作,離開房間的動作瀟灑至極,忍不住“噗呲”一聲輕笑出聲。
她也頗為無奈。這人可謂是倉皇逃竄,連多說一個字的機會都沒給自己。
“何大人啊......”她吐息之間,蔥白的手指繞著自己的長發捌萬,面上是掩蓋不住的笑意,“多有趣的何大人呐。”
這醋意,可真酸呐。
不過......
走了也好,那鄉野大夫的事不可讓何凌去處置,為保萬全,還得自己去辦。
“阿詹。”
阿詹很快進來,“奴婢在。方才大人她......”
“無妨,由她去吧。我們去看看那位年輕的王大夫。”
......
茯茶將人放在阿竹的院子裡,何凌絕不會擅自靠近阿竹的院子,便不會發覺這個人還在這裡。
她亦是還未聯想到自己女兒家的身份已經暴露,此時下手,最是時候。之後何凌想到這個症結,此事早便過去了。
棠韞一入阿竹的院子,茯茶就從暗處出來等候著吩咐。
“你的手怎麽了?”棠韞隨口問。
茯茶又將手緊了緊,話在嘴裡轉了幾圈,還是決定不說,“屬下,自己不小心弄傷的。”
總不好說,是被何大人嚇的吧......
四下望了一遍,棠韞饒有興致地道,“是嗎?那茯茶姑娘太不小心了。”
棠韞自小看東西看的透徹,只要不沾染情緒,便是一看一個準的。現下看準了,倒不必說。畢竟女兒家,臉皮薄。
“那人呢?”問得正好那鄉野大夫。
茯茶將聲音壓了壓,“在後面的廂房。”
棠韞伸手,向她討要斷刃,“那時令你藏好的斷刀,給本宮。”
很快,斷刃在手,似散發著滲人的寒光。棠韞攤開右手,上面一道刀痕,也是來自這柄刀,只不過是被留在何凌身上的那部分傷到的。
即便是斷刀,也是沉沉的壓手。
去到後面的廂房中,王大夫被五花大綁的縛在木柱之上。
“唔!唔!唔......”那大夫便是一直掙扎,試圖多說出幾句話,為自己的命再做出些努力。
事實殘酷,棠韞執斷刃走向他,口中輕道承諾,“你這條命,本宮今日要取走。但本宮承諾你,你的幼子和你的妻子,這一生會衣食無憂。你可能安心的去了嗎?”
王大夫眼角掛下一行淚來。恐怕是想到自己的妻子孩子,以及自己往後都不能陪伴的時光。
“何凌對本宮來說很重要,本宮需要她一直是何凌,不能有意外。今日取你性命,來日東夏得安,本宮會幫扶你的孩子。”
那人終是認了命。
銀白的斷刃在他喉嚨上劃過,流出汩汩的鮮血。棠韞恍然未見,眯著眼睛,又在自己算計好的位置,將斷刃分毫不差的刺進此人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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