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先莫動。傷口沒有傷到髒器,卻也很深,不可亂動。”劉太醫適時製止道。
躺了兩日,沒有進食,何凌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一開口喉嚨上似有刀片在滾,“咳咳......殿下怎麽了?”
自己與劉太醫交談,這麽大的動靜......殿下一向淺眠,怎麽會一點反應都沒有。何凌開始懼怕,再看到劉太醫在這裡,便坐實了棠韞的身體當真出了狀況。
“殿下心疾發作,偏偏自行用藥壓製,一直挨到下臣到來,才為殿下行針放血。殿下放血之後恐怕是勞累,睡得沉了些。”
何凌又是許久的咳嗽,咳到滿嘴的血沫子。
她自床榻上下來,捂著腰間的傷口,跪在榻前,將棠韞的手握緊,便問劉太醫:“我睡了多久?”
劉太醫答道,“按阿詹姑娘說的,您睡了足足兩日。兩日裡,殿下不曾離開大人左右。”
“是內臣僭越了。”何凌痛心疾首,無法不怨恨自己的善妒。其中雖有很多事情不解,但若不是因為自己善妒,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也許殿下便不會有事......
在她的記憶當中,是停留在那個夜裡,當時腦子渾渾噩噩的,眼睛看什麽都不大清晰。在不清不楚的時候,她恍惚間聽到了何隋的聲音。他在自己面前說著要下山的話,可還沒等聽清楚,何隋好似就離開了。
等到她真正睜開雙眼,便看到了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回想那時,何凌當下便奪取了那人的長刀,一掌劈在男人的後背處。許是當時氣力不濟,而自己又對自己的能力有太多自信,很快便發覺,那人並沒有就此倒下,而是用盡了力氣將長刀轉了個對準自己的方向......
刀尖深入自己的血肉中,她吃痛的將長刀折斷,反手折斷那人的手腕。順著手上的勁道,將斷刃刺進那人的身體。
“殿下為何會發作心疾?”何凌緩緩的梳理好記憶,很快便問道。
劉太醫如實說,“乃是藥物催化。”
“什麽!?”何凌的猜測中,是與刺客相關,卻不曾其中有藥物的作用,“劉太醫可知是什麽時候的事?”
唯有確定了殿下中藥的時間,才能知曉是不是與刺殺自己的刺客有關。
可惜劉太醫來得晚,並不知曉什麽樣的內情,何凌問過之後只能作罷。
陪了棠韞一些時候,何凌起身將她的被子重覆蓋好,仔細檢查過後,才走出房門。
何隋也是一臉疲憊,等候在外面,見她出來,便如蒙大赦,“天,我的大人啊,您可算是......醒來了。”
此言中間,何隋看到眼前人,記憶便忽然被扯回那個午夜。他還是將眼前的大人,與午夜傷懷的女子聯系起來。
這兩個形象一旦在腦子裡重合,何隋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的柔和了幾分。
“您怎麽這就下榻了?可要好好養著,傷口很疼吧?”何隋沒意識到,他的話比起之前多了很多。
何凌的右手確實一直捂著腰側。
可現在她迫切的想要查清這件事,自然什麽都顧不得,“殿下是什麽時候身子不適的?”
直接問何隋,殿下是什麽時候中的藥,便是白問。
何隋很快道,“就是第一日夜裡,您一直在喚著殿下,屬下怕您出事,便去殿下居住的院子裡請人......對!那個時候殿下的臉色就很不好了。殿下命屬下下山去給您請大夫,後來又說道,令屬下回京將劉太醫請來,讓屬下說她與您要在竹銀觀多住幾日......之後屬下去您的房中整理了帶來的公文,才離開的。”
何凌闔上雙目,將其中的細節與自己的記憶聯系起來,很快便梳理了全部。
“殿下是在我受傷之前便有不適......”也便是說,那個刺客是有足夠的先對殿下下手,而後再看準時機對自己動手。
竹銀觀中全是自己的人,要潛入進來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刺客的身手不差,不會輕易帶幫手行事,必然是獨來獨往之輩。
“茯茶到了嗎?”何凌忽然問。
何隋應道:“到了。屬下到了不久,茯茶便跟來了。”
“嗯。”何凌一個動作扯到傷口,深吸幾口氣才緩的過來,“派人在四周尋找,不用很大的范圍。以這裡為中心,搜查附近三裡,一處地方也別放過。”
那人被自己刺中,跑不遠,只能是死在途中。給他三裡的距離逃竄,都是高估了他。
.......
不過一個時辰,茯茶就帶回了何凌需要的東西。
此物是一枚印著敬北侯府字樣的令牌,上頭裹著不少乾涸的血液。還被斷刀劃到的痕跡。
何凌見此物,隨即抬眼看向茯茶。這眼神中似乎包含許多,似乎又是單純的與之對視。
茯茶在不自覺之間,捏緊了拳頭,將指甲嵌入掌心的血肉。
如此才穩住心神。
“大人,怎麽了?”
何凌垂眸收回視線,長指摩挲這上面的血跡,輕聲問:“屍體呢?沒找到?”
“......”過了些時候,茯茶依舊不語,只是低垂著頭,再未抬起。那屍體早成為了一把灰燼,怕是永遠找不到了......
“敬北侯府的牌子,你覺得可信嗎?”何凌看她一眼,看似隨口問道。
茯茶松開了那股子勁道,忽然跪在地上。她滿頭的細汗,只能說道,“屬下去的時候,屍體便已經不見了......隻余下這一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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