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韞捂住口鼻,命令道:“搜身,他身上有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從他身上搜出的令牌,是敬北侯府的字樣。
接過茯茶手中的令牌,棠韞轉身回頭,竟癡癡地笑出聲來。
敬北侯府?敬北侯府......她笑的荒誕。
怎麽回事敬北侯府!
“沈桉啊沈桉,你真拿我當一個蠢貨來對待嗎!何凌此人,唯有我能動!”棠韞怨恨至極,將令牌重重的摔在地上。
以敬北侯府的人做擋。可有想過,敬北侯府的人是否真的願意去招惹如此勢大的何凌?!
和親不成,便要取了自己的性命嗎?
何凌那裡,她更願意相信這個刺客是偶然行至那處,見到了何隋離開,進去之後才發覺裡面是何凌。而何凌發覺了他的存在,當下氣力不濟,將刀奪過來的時候被刺客鑽了空子,才至受傷。
沈桉的目的,就是要了自己的性命......
那麽下一步呢?
得知自己不沒有死之後,她這位在皇位之上的長姐又會做出何等舉動。
“想讓本宮死於心疾......”
“沈桉啊,如此幼稚的權謀心計也妄想同本宮鬥......”
棠韞一路先著何凌的院子而去,腳步蹣跚沉重,心內煎熬萬分,對自己下手也便罷了,左右不會死在竹銀觀。可你不該動她。
唯有將何凌用好,萬事才可變化。
......
何凌重傷之下,昏睡兩個日夜有余。
第二日正午,何隋帶著劉太醫回到竹銀觀中。
榻前還是棠韞在陪著,只是她的臉色已顯出灰敗之象。好好的人被心疾折磨的像冬日的枯枝敗葉,了無生氣。
劉太醫只看了一眼,大叫一聲不好,便是極快的來到棠韞身邊,連禮都未行。
“殿下這是吃了多少下臣的藥!?那藥是能胡亂吃的嗎,簡直是......”責備之語被他壓下,劉太醫看向棠韞的臉,深深歎了一口氣,“罷了......殿下現在感覺如何?”
棠韞的聲音很低,提不起力氣,“還好。只是有些無力......”
劉太醫拿出配好的藥,很快交給阿詹,送去廚房煎上。這一句無力便涵蓋了所有嗎?
豈止是無力可形容的?棠韞殿下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心疾的發作被壓製了這麽久,硬生生調起身子上其他的養分用來供給給心臟。這樣一來,人怎麽會不累,怎樣不無力呢......
“殿下睡下吧,下臣為殿下行針。”劉太醫取出針灸包,面色頗為凝重。
棠韞自行躺在何凌身旁,睡在外側。將要行針時,她習慣性側頭望向何凌。何凌清晰的側臉在自己的眼前,竟覺得沒有那樣無力的無助了。
她偷偷勾起了笑意,想是她自己也不知為何,能夠被何凌這張臉寬慰,再慢慢闔上雙目。
第18章
以往行針時總覺得十分痛苦難熬,半刻也不行再次經歷。這一次,棠韞躺在何凌身邊,還是劉太醫行針,她竟然會覺得十分的舒適。仿佛堆積在胸口,讓她呼吸困難的淤血慢慢的散盡了。
棠韞在這樣的安心的感受裡,沉沉的睡去。
棠韞殿下能好好睡下,便是劉太醫的本事。
在棠韞安睡期間,他便為何凌檢查傷口,在看了一眼何凌腰上的傷口時,他臉色鐵青的將那位鄉野大夫扯去了院中。何大人的傷口上灑滿了金瘡藥,一看就是將藥粉直接覆蓋上去,將傷口一整個糊了起來!結了一層厚厚的痂。
人受外傷之後,傷口會流出許多透明的液體用來封閉傷口。這是人的身體用來自保的手段。
這人倒是好,容得藥粉與皮膚這樣大面積的接觸,使得傷口這樣結痂。大人之後又要再受一次痛楚!
“你這是什麽樣荒唐的醫術,將大人的傷口糊成這般模樣。”劉太醫氣急,又看那鄉野大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好似十分害怕的樣子,繼續罵道:“你這幅樣子,殿下是怎麽容許你醫治大人的,實在荒謬......”
殿下那時怕是也沒什麽法子了,才會讓這人動手救治吧。
“大人的傷口沒有傷到髒器,取出刀刃之後即刻縫合,再行止血便可。這算不得什麽很難情況,你這都無法處理?還稱做什麽大夫!”
那大夫惶恐之際,頭重重的磕了下去,“大人啊!我只是個普通老百姓,平日就看看風寒之症,將熟知會用的草藥撿給鄉親們用而已......大人您是太醫,我哪裡能和您一樣有本事啊......那位大人,莫說是給她縫針了,就是多看她一眼,我這命都不見得還在......”
這人說的倒是沒錯。棠韞殿下不是個好相與的人,更別說是在那種危急的時候。劉太醫沉默,默默審視他許久,最後歎息著背手回房。他心間隻道,這人不知道能活到幾時。
......
第二日清晨,何凌在房中微微蘇醒。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身處幻夢當中,還是自己已經來到地府。在模糊的視線裡,竟也能看到殿下的側臉。
於是乎,她很想伸出手,去撫摸自己的心上人。可等到身體一動,身上的疼痛便也鋪天蓋地而來。
“嗯......”何凌忍不住悶哼一聲,稍微用力卻覺得口中腥甜,一張口嘴角處就流出血來。
她慌忙捂住口鼻,生怕自己的汙血滴落在棠韞身上。還沒來得及探究棠韞為何會在這裡,劉太醫便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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