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過後,棠韞肅然說道:“動手,拔刀。”
“是......”那大夫即刻動手,將斷刃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出,而後立刻以數層的紗布覆蓋住何凌的傷口,按壓止血。
只是這種方法對此時的何凌來說,幾乎不起作用。何凌在昏睡中死死咬住軟布,力氣大到牙齒咬出血來。
“怎麽回事!”棠韞慌忙的扣住何凌的下頜,阻止她口中繼續用力,“放開紗布!用藥!將備好的金瘡藥拿來!”這麽個流血法,何凌的命不需多久就會交代在這裡!
幸而之後的金瘡藥糊在何凌的傷口處,用量極多,也漸漸能夠止住傷口上的血。
傷口像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血色面糊,在表面上看起來是十分的駭人。
總算是個松一口氣。棠韞將何凌安置好,蓋上被褥,又檢查了屋中的炭火,接下來便可讓阿詹守在此處照顧何凌。
“你方才看到了什麽?”棠韞起身,似沒有目的的詢問。
那大夫又開始渾身發顫,直直的跪在地上,磕頭認錯:“是草民眼睛不好,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殿下您高抬貴手,放過草民!”
傳言中的棠韞二殿下,是個溫婉可人,容貌無雙的病弱之人。可現在在自己面前的人,完全不像傳言說所說的那樣啊。
躺在這裡著一位是人人都怕的何凌,站在自己面前的棠韞二殿下卻更像是地獄修羅!
“本宮也很想放過你。你就在這裡好好的照顧阿凌,本宮會讓人看著你,懂嗎?”
“是!草民一定盡心盡力照顧大人!”
棠韞打開房門,傾瀉下來的陽光肆無忌憚的打在她的臉上,企圖在上面映照出一絲的血色。阿詹迎上來,連忙扶著棠韞的手臂。
“殿下。”阿詹往裡面望了一眼,“大人如何了?可還好?”
裡面沒傳出什麽動靜,就更加讓人擔心。
棠韞沒有回答她的話,伸出蔥白的手,放在眼前。陽光之下,這雙手更顯蒼白。
果然是什麽都掩蓋不住本質。真相,她得去印證。
“阿詹,你去房中照顧好她。不論如何,不要讓第三個人接近她。”
阿詹應下,“是。殿下,茯茶姐姐來了。在阿竹姑娘院中等候。”
棠韞心知茯茶的到來,並不覺得意外。何隋回去了京都的消息,茯茶很快就會收到,再趕過來的時間,恰好是現在。
......
茯茶在自己來時就會安排人在何凌的隊伍中,棠韞不知曉在何凌的隊伍中有幾個是茯茶安排的人。茯茶此時的到來正是時候。
“順著院中血跡去查,然後將那個人帶到本宮面前來。”棠韞同茯茶言道,“沒有人能在她蘇醒的時候全身而退,那刺客也是一樣。”
她身上的傷口還好沒有淬毒。現在棠韞對何凌的病情並沒有很大的擔憂,已料到那個鄉野大夫會盡心盡力的救治。何況還有阿詹和護衛在那裡守著,想來是無事的。
自己的身體也還能夠支撐,只需要等到劉太醫前來竹銀觀便可。
現在還有時間去查出此事的幕後之人。
“現在何凌未醒,是最好的時候。是否要帶人去查,你便自己決定吧。”
茯茶應道:“殿下聰慧,屬下一人去追尋那人的蹤跡便可。殿下安插在何大人身邊的暗衛知曉各自的職責,需要驅使時會主動獻身。”
棠韞站在院中,看向緊扣的房門,卻道:“將暗衛調遣過來,圍住阿竹的院子,確保她的安全。”
這個時辰,按照竹銀觀中修士們的作息,阿竹早該醒來了。有很大的可能,阿竹已經聽到了自己與茯茶的談話。
棠韞不會無端在這個院子裡這些話。讓阿竹聽到這些的目的之一,是為讓阿竹盡早融入與適應自己的生活與計劃。
也是讓阿竹知曉。開弓便沒有回頭箭,人一旦做出了選擇,就不能回頭了。
她會將阿竹帶回公主府與自己一起生活,由自己親自教導。
......
不多時,茯茶從方才離開時經過的小道回到院中。帶來幾個蒙著黑面巾的侍衛,守在院中。
再要出門行事時,棠韞卻道:“本宮同你一起去。找到那具屍體,本宮便可查之,而後立刻焚毀屍身,不要將其帶回竹銀觀。”
何凌的本事比自己相信的要大很多,將人帶來這裡總有蛛絲馬跡會留下。
茯茶與她同行,一路上追尋足跡和血跡,不免有疑問,“殿下很篤定此人已死?”
棠韞淡淡道:“本宮只是很了解何凌。”
也是。茯茶勾起淡淡的笑意,“別說是大人了。就連屬下,有時候也分辨不出殿下的對大人的心意。”
猶如鏡花水月,讓人摸不透,又讓人魂牽夢縈的去遐想,大概說的就是這樣的情況吧。
棠韞扶住身旁的梅樹,視線順著血跡看到了遠處。
“是麽。這正是本宮需要的。”話頭一樁,棠韞道:“應該就在前面,不會太遠。”
正如她所說,轉過一處土坡,應該身穿黑衣的男人就倒在前面。
從他身上看,胸口出明晃晃的插著一柄斷刀。
棠韞蹙眉審視那柄斷刀,心道,果然。
誰能在何凌那裡討到好處呢。當真愚蠢。且此人的身上還有熟悉的味道。
“昨日日落之時,本宮的心疾險些誘發,也是他所為。”身上還殘留藥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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