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幾日,棠韞隻許阿竹陪在身側,不論是外出賞梅之時,還是平素下棋飲茶敘話,全都是阿竹陪伴在側。
何凌與她分房而眠,在這幾日中少有機會能與棠韞獨處。心裡的疑問更是不得而解。
她遠遠守著殿下,看著二人在交談之間時不時露出的笑意,聽著她們之間傳來的笑聲,何凌無比的煩躁幽怨。
來竹銀觀前明明讓何隋查了其中所有人的身份底細,為什麽會絲毫異樣都沒有?!
這憑空出現的阿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殿下對她......太過不同......這樣的人留在殿下身邊,始終是個禍患。
一日,何凌就躲在梅樹之後,仔細看著對坐飲茶的兩人。
她看到了殿下這幾日出現在臉上的笑容,殿下與阿竹侃侃而談的模樣......殿下甚少出現在別處的溫柔......
何凌看著她們便覺像尖刺一樣......
偏偏這時,棠韞問了阿竹,“阿竹,本宮會帶你走,你往後就跟在本宮身邊......”
這便要帶人回府了嗎......遠處的何凌苦笑出聲,痛苦的合上雙目,幾乎站不穩。半晌,她的視線追隨二人入了廂房,等到廂房的門關嚴實了,她才慢慢的挪動了腳步,離開了原處。
......
夜間,何隋帶了一包袱的軍務前來。他解出包袱中的公文,放在何凌桌案上。東西還未放穩,何凌便從暗處走了出來。
她身如鬼魅,臉色慘白,眼角是不知何時染上的猩紅。
何隋當場愣在原地。
這還是他家大人嗎......怎麽變做了這番模樣。
且不說大人平日便有陰柔之美,現在看到大人,一襲白色的外袍,散開的長發,猩紅的眼角,活脫脫就是話本子裡的女鬼啊。
“大、大人?您可嚇死屬下了......”
何凌搖晃著重如千金的腦袋,靠近何隋。
“才來嗎?今日有些遲了。”
何隋怕她責怪,解釋起來,“今日上山的路不好走,馬匹崴了蹄子,屬下心疼好馬,便徒步上山,這才晚了。”
何凌忽然問道:“你知道現在什麽時辰了嗎?”
何隋想了想,回答:“子時了......大人恕罪。”
可何凌忽然狂笑起來,笑的跌坐在地,“子時已過!到現在,她們還居於一室!”明明幾日之前,殿下還在自己的懷中......那樣的笑,也隻屬於自己啊!
“大人在說什麽?屬下不太明白。”何隋連忙跪地相扶。
不經意間,何隋觸及何凌手臂上的肌膚,感受到滾燙的溫度,大驚:“大人!大人您身上好燙,可有不適?”
何凌回答不了他的話,站起來才片刻的時間,便轟然倒地,失去意識。
“大人!!”何隋想要攙扶,卻根本來不及,只能口中喊著自家大人,動作極快的想要將她扶到榻上。何隋想不通,為何大人會有這般反常的舉動。
以往大人就算在夢中,都是警覺非常。
今日的大人,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何隋為了將人好好的扶到榻上,便將何凌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這樣更好使上力氣。
可他抱住何凌的身體,卻不經意間觸摸到了不該存在的柔軟......導致他一個大男人好似入定一樣,摟抱著自家大人站了一刻鍾。
何隋整個人像被閃電劈開,頓時動彈不得。
“大人......”何隋口中喃喃自語,腦中一片模糊,甚至覺得無法呼吸。
“何凌......我家大人......不是、不是宦官......是女子......”
第17章
安置好何凌,時間已經過了醜時。
何隋第一次近距離伺候自家大人,又在不經意之間發現了何凌隱藏很久的秘密,接下來照顧何凌的所有動作都不大自在。
他對何凌本來就是懼怕和敬重摻雜在一起。一朝知曉她是女子的秘密,一時之間很難完全接受。
這樣的糾結和迷茫,讓何隋成了無頭蒼蠅,壓根不曉得自己應該如何去做。以至於在安置到何凌之後,還是忘記了給她請大夫。
他幾乎是癱坐在何凌的床榻前,將頭埋進自己腿間,越想越覺得害怕。
他的大人怎麽會是個女子?
一個女子日日和自己待在一起,自己竟然真的一點發覺也沒有......也怪大人平時偽裝隱藏的太好了。不管是暗牢地牢天牢,還是西楚邊境,軍營之中,她一直是親力親為,幾乎沒有和男子不一樣的地方。而且她的身份一開始便是一個閹人。
這樣看起來,就算大人長得陰柔清秀一些,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能正因為這樣,才沒有讓自己和其他的人起疑心吧......
何隋轉過頭, 第一次這般仔細的去看何凌的這張臉。因為身體的體溫過高,何凌的臉色泛著紅色,整個人比平日多了些不知名的柔軟的感覺。
大人的這張臉......長睫、薄唇......細軟的長發,還有纖細的腰肢......每一處地方都是女子才會有的精致。自己怎麽這般的愚鈍,到現在才發覺呢?
夜裡,外面的風也喜歡這處的梅花,瘋狂卷著經過此處,發出呼呼的風聲。
可何隋看著何凌這張臉,半分沒有覺察到時間的流逝。
他想到的事情太多了......
何凌是女人,那以往的一切都不能一概而論。他開始泛濫出不該有的心意。在已經知道何凌的秘密的視角去看每一次的相處,其中,好多的事情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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