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隋捂住嘴巴,很惜命的嗯嗯點頭。
“現在可以將信件給我了。”何凌伸手,示意他將信件取出,“哪裡送來的信?”
何隋很快摸出信件,遞出去,“是茯茶那邊,屬下知道大人惦記著公主府,第一時間便送過來了。”可惜您第一時間沒有拆開信件來看。
何凌深吸一口氣,拆開信件。裡面寥寥數語,是她十分熟悉的字跡。
信中寫到:皇都內亂,似與敬北侯府私下相連。另,春已至,君可速歸。
何凌一眼就辨別出,這後半句,是棠韞的親筆字。
春已至,便是思念相輔,如春水盈盈絲絲,繞在心中,也繞在指尖。何凌不受控制的軟了心腸,很快將那張信紙在手中折疊方正,放入自己的袖中。
她本來已經猜到了茯茶在信中會說什麽,故而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這封信,而是獨自將事情先分析個大概,將不正常的地方也從頭到尾的深入去想一遍。卻沒想到,棠韞會在信中夾帶著要帶給自己的話。
“何隋,今日就處理好這裡所有的事,夜間便同回皇都。”
何隋歡喜的跳腳,邊境這種地方誰能待這麽久,也就他們大人能事無巨細的將邊境的一一處置了。還在邊境留了這麽久,用以穩定軍心,並震懾西楚。這可是足足三個月啊!
“好好好!屬下這就去。”
何隋一走,何凌的笑意才懶得隱藏,她藏在寬袖中的手摩挲著信紙,細碎的聲音放大了多倍,似乎和心跳的頻率如出一轍的熱情滾燙。
......
時隔多月,何凌在次日的正午,終是到了公主府的門口。
讓她沒想到的是,她由遠到近看到的公主府門前的女子,便是日思夜想的人。
阿詹看到兩人,一個在馬上呆呆愣愣的,一個站在門前一言不發,率先道:“大人可算回來了。殿下昨夜便在等了,後半夜殿下實在是熬不住,便睡下了。今日一早用過早膳之後就領著奴婢在門前等候了。”
棠韞作勢剜了她一記眼刀,“話多。”
馬上的何凌翻身下馬,寬袍和披風被春風掀起,揚起了個好看的弧度,風中白鶴,意氣洋洋。
她不太顧忌的將棠韞攬入懷中,一路風塵仆仆讓她顯得十分疲憊,眼底淡淡的青色將她姣好的容色覆蓋住,就如雪中的梅花,只露出點點的粉紅。這點粉色的愛意,是從何凌的眼裡流出來的。
棠韞被她圈在懷裡,心跳逐漸快起來。她深吸一口氣,聞到何凌身上的味道。
是這個人,她熟悉的人回來了。
何凌只需要抱著她,便覺得心安無比。至少在現下,那股子不明顯的勢力,還沒有傷害到棠韞。一切都還來得及,她還來得及不久。
下面的人將十分疲憊的馬匹帶走喂養休息,何凌與棠韞一前一後,回了公主府中。這中間,兩個人卻都未說話。
到了寢閣,棠韞依舊不同她說話,隻帶著黯淡的笑,替她將披風和外袍褪去,再而後便是久久的對視。
何凌眉心緊著,似是不解,為何棠韞要親手替自己脫衣。
這樣的事,不該是她棠韞殿下該做的。以前的棠韞,也不會這樣做......
“殿下......內臣自己來。”
棠韞不理會她的話語,還是自顧的將她服侍著。
何凌心急,一把將她的手腕擒住,“殿下究竟想做什麽?”
棠韞心虛的將眼睛別過,很久才說話,“沒......本宮只是、只是決定以後好好的對待你......本宮往後不會強迫你說喜歡本宮,也不會讓你替本宮殺人......你留在這裡吧,留下吧......”
“殿下......”何凌驚詫的發愣,心內是扭曲撕扯般的感受。
是自己做的事讓殿下害怕了。她意識到這一點,恨不能立刻給棠韞賠罪。。
可話到嘴邊,偏偏最難開口。
三月之前,棠韞問自己的那句,野心幾何。她對此起了怨氣,因此之後離開皇都也沒有親自來過一回。
何凌看著她低垂的長睫,縈繞在腦子裡的全是棠韞昔日的矜貴。
棠韞殿下是天生高貴,哪能這樣的對自己低頭認錯呢......
就在這時,棠韞又道:“本宮一直是依附著你而活,往後也是啊......”
何凌陡然慌張無比,這話也是自己那日離開時說出的氣話,說要棠韞殿下永遠依附著自己,而後便又一次將她“禁足”在公主府內。
“殿下別說了。是我的錯,殿下不要這般。”何凌松開她的手腕,又輕輕柔柔的將她雙手捂在胸前。
何凌的身量比棠韞高,微微低頭,額頭相抵之下,什麽情緒都近在咫尺。
“我知錯了,殿下不要對我這般,我想讓殿下恣意而活,而不是這樣委曲求全。”
棠韞的聲音帶了哭腔,回道:“那你下回又是說走就走,一走好似就不願意回來了。三個月了,以大人的本事,邊境什麽樣的事需要你用三個月去辦......”
“我......”何凌支吾著,一時之間不知怎麽回答。
“你會舍棄本宮嗎?”棠韞用極輕的聲音問。
“不會。”何凌是恨不能將眼前人揉進骨血裡,怎麽會舍得舍棄她。
棠韞低出兩滴淚,嗚咽著:“別和本宮鬧了,本宮身子不好,膽子也小,受不住你這樣的冷待。”
冰封的湖水中砸下一塊巨石,加上氣溫回暖,這冰就該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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