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韞從來不阻止她僭越,相反,卻是很享受的看著何凌此番的失控模樣。
有她為自己如此,看看都覺著有趣不是嗎?
“小凌子沒什麽要問本宮嗎?”
何凌:“內臣也未曾問過阿詹。”
棠韞輕笑。這個人是知道自己寵愛阿詹,也該知道去問了之後阿詹必然受罰,所以便不去問了嗎。
“本宮替阿詹多謝大人了。”她這聲音彎彎繞繞的說著,總似藏著一股子的撩人的味道。
何凌暗暗覷她一眼,不滿意的很,“殿下既然知道阿詹會受罰,又寵愛於她,何不顧慮著呢。”
“你還是在怪本宮。”棠韞輕飄飄的言過,竟是將何凌一把拉扯過來。
身上原本就沒什麽力氣,拉扯何凌的力道自然也不大。何凌是順著她的力道,以壓倒的姿勢倒向了棠韞。
雙臂比腦子更快反應過來,直直的支撐在棠韞身體兩側,才免去了直接壓倒棠韞的後果。
何凌臉色變了又變,一會子一個顏色,在棠韞眼中屬實精彩。
“嚇著了?”棠韞抿唇在她臉頰吻了。
何凌翻身到一側,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殿下還不預備同內臣解釋解釋嗎。殿下昨夜為何要出門,可有將自己的身體當作是寶物去珍惜?”
棠韞也道,“小凌子啊,這個世上也唯有你和祖父將我的身子當作寶物,或許我並不該拖累你太多......”
“殿下燒糊塗了,不要胡言。”何凌回過頭,將她擁著,眼裡有情愫洶湧。
棠韞依偎著她,呼吸平緩,神色平淡,並不覺自己說了什麽重話。
先帝將何凌賜給自己時,何凌還沒有顯出任何的野心和才能。
那時的何凌,日日陪伴在自己身邊。
院子裡有一頭鹿,隨何凌一起從宮裡賞賜到公主府上。
那個時候,她竟沒有搞清楚賞賜的主角倒底是誰。也沒注意,後來留在府上的內侍漸漸的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後來鹿死了,她急匆匆趕去查看,第一次正眼看到這個在府裡生活半年之酒的內侍。這內侍膽大到將先帝賜下的鹿殺死,正用一盞在取鹿血。
棠韞在她身後一丈開外看她做完這些,才讓侍衛將她帶到自己面前。
“你殺死了父皇賜給本宮的鹿,是要做什麽?”
何凌捂著她的杯盞和血袋,“鹿血能治殿下的心疾,殿下的藥丸要用了,他們不敢,小人替他們做。”
棠韞一愣。
如此一言,她確實不知該如何治罪。
“這次的藥對殿下的身子很重要,一批藥須得很多鹿血,唯有久久這處取血便利。”何凌解釋道。
久久是這頭鹿的姓名。
棠韞仔細的看她。她眼裡水汽氤氳,一副要哭的模樣。
養了七個月,悉心照料的久久......
兩行淚就掛了下來。
棠韞:“你!你......本宮還沒有罰你......”
那時的何凌,就是個喜歡哭的,到現在了,成了個權勢滔天的宦官,還是個愛哭的。
跳出憶懷,何凌說道,“殿下有什麽想要問的,大可以來問內臣。內臣什麽都不會瞞著殿下。”
棠韞歎息,“後園本宮去看過了。地下的水印子還沒有乾,本宮是命大的,對否?”
地下是水印子究竟是什麽,棠韞不必思索就能知道。
一個外男入府,隨身攜帶著想要用在她身上的東西。
“是內臣沒有護好殿下。”何凌歉疚難當。
“是誰帶他入府的?何凌,此事你莫要搪塞我。”有人能在公主府的銅牆鐵壁中鑽到空子,內裡必然不能沒有問題。
“是范仁。殿下對他知遇之恩,他該死。”
范仁,范仁......棠韞心裡默念了幾次這個名字。
“竟然是他......這般的人......”
棠韞不可遏製的咳嗽起來,陣陣的疼又讓她憔悴幾分。她好像想到那些,難受的喘著氣扯住何凌的領口,“那個人,他碰了我......就是那個人,你替我,替我將他殺了......”
何凌哪隻痛心疾首,哽咽著:“好,我去殺了他......誰也不能輕賤殿下,阿凌會將他一家都除掉......”
第4章
她捫心自問過,身為一個宦官,要如何與殿下保持適當的距離,才能叫殿下在外的名聲好一些。即便她再怎麽注意分寸,到如今,外頭給殿下安上的名頭依舊不好聽。
棠韞公主與內侍何凌。一個被欺辱著困在公主府內,不得自由的公主;與一個奸佞不忠,把握軍政,囚禁公主的宦官。
流言難除,何凌便是只能順著已有的流言行事,坐實了這個囚禁的名頭,也叫殿下好生的在府中將身子養好。
這才有了如今的公主府。
“內臣答應殿下回鏟除敬北侯府,就一定回做到,殿下不要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好不好?”何凌將語氣放得很軟,頗有懇求的味道。
心疾最忌諱心緒動蕩情緒不寧。
“阿凌。”棠韞往前挪了挪,氣息還是不穩,輕輕的從她懷裡出來。
“嗯?”
棠韞語氣裡帶著不容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問她:“你是不是,喜歡了本宮?”
何凌一陣顫栗,卻道:“一個太監,要怎麽喜歡殿下呢。”
“你不喜歡我,為什麽我說任何事,你都替我做......又為什麽,你雖手握大權卻不曾對我皇姐下手?只因為她是我的家人,是你因為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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