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今晚吃了兩個自熱鍋,一頓燒烤?”
“不可以麽?”毛悅理直氣壯:“我都這麽難過了!喝完我越想越氣,就跑這兒來了。”
“你怎麽進來的?”這小區房價不菲,安保措施自然格外嚴。
“上次送我姐們兒搬家回來,她給了我一張訪客卡,我忘還她了。”
商淇對她攤開冷白掌心:“給我。”
毛悅怔怔看了會兒,抬手啪的打了一下,嘿嘿一笑。
當然,這時臥室裡已然開始激烈的兩人,是完全沒聽見外面這番動靜的。
商淇無語的縮回手:“那你改天還給安常吧。能站起來麽?我送你回家。”
毛悅猛搖頭。
商淇心想不至於吧,幾罐啤酒而已,毛悅看起來挺能喝的。
冬夜放任她一直坐在這也不是辦法,商淇隻得上前去扶她。
毛悅踉蹌一步,很自然的抬手攬住了商淇的肩:“我真覺得你特裝你知道麽?大夏天你穿身西裝,大冬天你也穿這麽身西裝,我聞聞你脖子凍涼了沒?”
凍沒凍涼還能靠聞出來?商淇心想這人真喝多了吧。
卻見毛悅把臉湊了過來,她呵斥一聲:“你做什麽?”
毛悅被她斥得一愣,鼻尖堪堪擦過她頸間淡青的血管,猛地又縮回去了,嘴裡嘟囔一句:“好凶。”
之後便老老實實任商淇扶著了。
商淇發現毛悅這人反差極強。
平日來接南瀟雪下班的粉絲隊伍裡總瞧見她,一頭吉普賽卷發加大花臂看起來特狂野,沒想到卸了妝看起來像初中生。看著挺能喝,這會兒靠近了,又聞到酒氣間隱隱透出一股奶味。
商淇把她扶上車:“我知道你家地址,現在送你回去,想吐的話提前告訴我。”
“我不想吐,我酒量好著呢。”毛悅說:“還有,我不能回家。”
“為什麽?”
“我店裡的金魚忘了喂。”
“明天再說吧。”
“不行,冬天金魚兩天喂一次,我昨天就沒喂了,餓死了怎麽辦!”
商淇打開手機查了下自己的日程安排,今晚沒什麽太緊急的工作。
她發動車子:“那我先送你回店裡一趟,再送你回家。”
她不敢放任毛悅一個人,不然萬一這醉鬼不在她監視之下,往外說出些南瀟雪的訊息怎麽辦。
她沒去過毛悅的紋身店,但她甚至查到了毛悅小學三年級語文考多少分,又怎可能不知道店址。
毛悅睡了一路,停車後她推推毛悅的肩:“到了。”
張開眼的毛悅,看上去比方才清醒了些。
下了車拿鑰匙開門,還掌著門很有禮貌的說:“進來等吧。”
商淇踩著高跟鞋隨她走進去,瞥一眼她指間的塑料袋:“你把酒拎進來幹嘛?”
“誒?對哦。”
毛悅去喂金魚前,拉開隔簾叫商淇:“你進裡間來吧,我這工作室是老胡同的老房子,暖氣時靈時不靈的,我平時在裡間給客人紋身,這電油汀效果不錯,挺暖和的。”
商淇便進去了。
毛悅給她拿了瓶AD鈣奶:“謝謝你陪我。”
商淇有些無語,直到毛悅喂完金魚,也走進來,坐到她旁邊一張小凳上:“等金魚吃完食我們就走,大概十分鍾。”
“嗯。”
店裡沒開大燈,隻開了盞毛悅紋身時的工作燈,兩人的側影打上牆面。
毛悅看著塑料袋裡的啤酒:“這些酒怎麽辦啊?也沒剩幾罐,要不咱倆喝了吧。”
“我要開車,你自己帶回去慢慢喝。”
“情人節的孤寡酒誰想留到明天!那豈不是預兆我明年又是單身!”毛悅道:“你的車,待會兒叫個代駕就行,我常叫,給你個靠譜的電話號碼。”
“不必。”商淇應下來:“那喝吧。”
袋子裡總共也就五罐啤酒,兩人分,實在不構成任何醉酒風險。
她並非被毛悅說服,只不過她身為一個理性主義者,今晚著實被南瀟雪氣著了。
纖指拉開易拉罐,毛悅還特熱情的過來跟她碰了下:“乾杯!”
她飲下,毛悅又問:“電油汀加啤酒,你不冷了吧?”
何止不冷,商淇看了眼指間的酒罐,產地是俄羅斯,罐身上印著隻剽悍的熊。
半罐下肚,整個胃都跟燒起來似的,火勢一路蔓延到心臟。
毛悅起身拿了包薯條,撕開了放到她面前:“這是上次我姐們兒去日本帶回來的,就剩這最後一包了,淘寶都買不到,我沒舍得吃。”
自己吃了根又喝口酒,一陣呵呵傻樂,商淇問:“你怎麽總這麽高興呢?”
“你怎麽總這麽不高興呢?”
商淇搖搖頭,不答。
她並非喜歡傾訴的性子。
兩人各喝了兩罐,最後一罐商淇正要伸手拿,毛悅道:“一人一半。”
商淇拉開拉環,自己飲下半罐,遞給毛悅。
分明她酒量極好,不知怎的卻有些頭暈,抬手揉了下太陽穴,才發現自己怎麽就這樣把酒罐遞給毛悅了。
罐口還沾著她棕紅的口紅印。
毛悅大概也有些醉,並沒意識到這是個問題,商淇還未來得及阻止,她一仰頭便飲了下去,沒化妝的淺粉嘴唇覆上那口紅。
罐口拿開,商淇一瞥,口紅染上粉唇,又透出些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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