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趕去拍一個廣告,倪漫接了她先走。
商淇送安常出去:“我有個問題。”
“你說。”
“如果你不像現在這麽幸運,在你的工作和瀟雪之間,只能二選一,你會怎麽選?”
“商小姐,記得很久以前我告訴你,人生有些事可以選,還有些事沒得選,現在,我還是這麽說。”安常答:“如果真到那一步,我會和她一起,找出我們都能接受的辦法來。”
商淇搖搖頭:“我只是不理解,為什麽偏偏要走更難的那條路。”
安常問:“你人生中從來沒乾過犯傻的事麽?”
“從來沒有,並且,希望以後也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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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瀟雪籌備演出期間,排練空隙時時給安常撥電話過去。
安常有時能接到,有時在忙,要等晚上才給她回微信。
南瀟雪當真沒問過關於顏聆歌的任何事,也沒追問安常何時搬回家住。
只是私心裡想著,明日便是元宵節,不知安常會不會聯系她。
她這場演出不在劇場,而是電視台直播,從舞台下來看一眼手機,安常並沒聯系過她。
抿了下唇角,給安常撥了個電話過去:“在做什麽呢?”
“有點事,比較忙。”
“噢。”南瀟雪頓了頓。
“你演出完了?”
“嗯,現在準備回家了。”
安常與她短聊了幾句,便把電話掛了。
南瀟雪有些氣悶:忙什麽?是與毛悅在一起?還是忙工作?
但她漸漸也悟出,安常浸在生活裡,方能把下了舞台的她往生活裡帶。
她們的關系的確在向好發展,等安常空閑下來,自會聯系她。
車一路開回家,倪漫在副駕與朋友聯系待會兒去喝酒,司機也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南瀟雪望著車窗,自己的側影孑然映在上面。
車開到別墅門口,倪漫問:“雪姐,還需要我做什麽嗎?”
南瀟雪搖頭:“你下班吧。”
走到家門前,準備開密碼鎖的纖指頓了頓。
這沒什麽,她勸慰自己,至少家中,總還有安常留給她的那盞月亮夜燈。
緩緩吐出口氣,推門進去,卻愣了——
沒有夜燈。
卻見滿室燈火通明。
安常系著那件印有小貓圖樣的圍裙走過來:“回來了?我在煮元宵。”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今天下班以後,毛悅幫我把東西搬了一部分過來,她回爸媽家吃飯去了。我看了你的演出,又把東西收了收。”安常說:“所以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忙。”
“你要搬回來住了?”
“是,我要搬回家住了。”安常叫她:“南老師,換了衣服去洗手,元宵煮久了,皮子該破了。”
南瀟雪依言照做,然後走進廚房。
安常道:“想著你不能多吃元宵,我又拌了些小菜,你幫著端出去吧。”
“好。”
等安常解開圍裙走到桌邊,手裡多了隻絳綰色的小酒壇。
南瀟雪望著她。
“南老師,我才是寧鄉長大的那個,你當我不知道,這綰色酒壇,是以前有人在女兒出生時存桃花釀留下的。只不過現在沒了古法,酒存不了那麽久,三年內是最佳賞味期,所以老板打電話催著你把它取走。”
“你現在拿過來,是今晚要喝?”
安常點頭。
“你既然知道這綰色酒壇是怎麽來的,那也明白開了這壇桃花釀的意思?”
“以前不還是我告訴你的嗎?出生時存酒,嫁娶時開啟,取意情似桃花,灼灼絢爛。”
安常動手便要啟開酒壇,南瀟雪在她手上一摁:“所以你今晚要開這壇酒,又是什麽意思?”
“南老師。”安常眸眼微彎:“你說我還能是什麽意思?”
南瀟雪挪開了手。
安常先扒開封壇的那層泥,接著是一層紅紙,往日的人存酒時,會把最美的祝福親手寫在上面。
所以這時,南瀟雪封酒時所寫的清雋字跡,在安常面前露了出來:
【祝安常:
永遠快樂。
——南瀟雪】
安常心裡一動。
南瀟雪存這壇酒時,是兩人在寧鄉正要分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安常還沒有對初雪、對長明燈、對流星一次次許願,祝南瀟雪快樂。
南瀟雪卻早在那時,便把她心中最好的祝福,送給了她。
此時坐在她身旁的南瀟雪,瞧著那行字卻另有一番感慨——
存酒那時她以為是二人的訣別,莫名存下這壇酒,想著永不開啟,讓它裹藏著這一祝願,封存於時光。
分明最初的祈願已是這樣純摯,到了後來,一路走一路拾獲,擁有的越多便想要的越多,險些幾次失於偏頗。
她看起來有多傲慢,心底便有多恐懼。
不肯讓安常去故宮,無非為著舞台下的自己不討喜,怕安常去見識過更好的世界,便再不肯回來。
但這慢性子的小姑娘,成了她倆之間的掌舵人,慢慢帶她學著松弛,學著放手。
然後帶著這壇酒,回到了她身邊。
安常告訴她:“一季的酒有一季的風味,你存的這壇是梅雨季所釀,你嘗嘗,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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