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我們一起去看M78星雲的流星雨!”
“是英仙座。”
“是M78星雲!”
安常無奈笑笑,又聽毛悅問她:“我們大二時也有一場流星雨,結果那天天氣不好,什麽都沒看到, 你還記得嗎?”
也說不好毛悅喝沒喝多, 胡亂說著話,記憶偏又很清醒。
安常點頭:“記得。”
大二那年的流星雨, 也是一堆人聚在操場上, 那時顏聆歌也在,不過安常跟毛悅站在一起, 顏聆歌跟她的同學們站在一起,兩人中間隔著不少人, 只是眼神時不時看向對方, 又同時抬頭望向墨色的天。
那年她們終未等來一場流星雨, 而當多年後又一場英仙座流星雨到來, 安常所有的遺憾, 已與顏聆歌無關。
她問毛悅:“吃飽了嗎?我們慢慢往清美那邊走吧?”
現在時間還早,但她想帶毛悅出去醒醒酒。
毛悅點頭,安常去前台買了單,和毛悅一同走出店外。
邶城冬日的風總是這樣,從耳朵眼鑽入腦仁,攪得那些本就惱人的思緒一陣發疼。
毛悅穿著彩色人造皮草踢著正步,安常在她身邊緩步走著,昏黃的路燈灑滿一脊背。
忽然想起,每當南瀟雪的臉出現在這樣的光影間,總是顯得很寂寞。
她又掏出手機看了眼,靜悄悄的沒動靜。
一路走到清美門口,安常叫毛悅:“給王老師打電話,讓她來帶我們進去吧。”
“什麽王老師?”
安常:……
“哈哈我逗你呢!”毛悅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喂,王老師,你知道M78星雲麽?”
安常隻得把手機接過來:“王老師,我是安常,我和毛悅到學校門口了。”
“她沒事,多喝了兩杯。”安常聽著對面人說話,又忙道:“打擾您了,您先忙著,祝它早日康復。”
掛斷後把手機還給毛悅:“王老師家的貓突然拉肚子,她送貓去醫院了,不在學校。”
安常畢業後有聯系的老師只有葛存茵,但這麽晚葛存茵肯定不在學校,她問毛悅:“你還能聯系上哪個老師麽?”
這時身後有人叫:“毛悅,安常。”
安常回眸,見是顏聆歌和清美學生會的那群人一起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問:“你倆不是早就過來了麽?怎麽還沒進去?”
“本來打算請王老師帶我們進去,她臨時有事不在學校。”
顏聆歌開口:“跟我們一起進去吧。”
她身旁的人附和:“是啊,我們聯系了學生會的老師。”
等學生會老師過來時,顏聆歌走到安常身邊,低聲問:“我們大學時也有一場流星雨,記得嗎?”
安常答:“記得的只有流星雨而已。”
她看一眼旁邊正拿著手機拍校門的毛悅:“毛悅,我們該走了。”
顏聆歌怔了下:“不進去?”
“我得回家了,有人在等我。”
******
毛悅收起手機仍在感慨大學時的歡樂時光,安常帶著她往路邊走:“我帶你去南老師家看流星雨好麽?”
毛悅振臂高呼:“好耶!去廣寒宮咯!”
安常帶毛悅打了輛車,又問她:“想吐麽?”
毛悅搖頭:“姐們兒這酒量怎麽會吐,我只是有點亢奮而已。”
安常放下心,扭頭望向窗外。
路燈一盞盞掠過,而光的意義,仿佛是襯得暗處更暗,寂寞的人更寂寞。
安常帶毛悅下車,開密碼鎖前指尖懸在半空,有一瞬凝滯。
其實她覺得以南瀟雪的性子,應該是直接回排練室練舞了。
自己卻這樣莫名的跑回來。
還是推開門,卻見客廳裡透出燈光,她帶著毛悅進去,毛悅哈哈一笑:“我好像真的喝多了,我看見仙女啦!”
安常望過去,南瀟雪抱著雙臂坐在沙發上,一張面龐如玉冷寒,茶幾上擺著一瓶紅酒和一隻酒杯。
客廳裡靜得出奇,只有常崽在跑輪上狂奔的嗑噠聲。
安常走過去撈起常崽放回籠子,毛悅跟著看了眼:“這裡怎麽還有個你!”
“說什麽呢,是不是真喝多了?”
“不是啊你自己看!這小家夥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安常怔了下,又看了眼籠中的常崽。
常崽瞪著圓溜溜的小黑眼,看上去一臉不忿,好像又想咬她一口。
安常頓悟一般,扭頭去看沙發上的南瀟雪。
南瀟雪還是維持著先前的姿勢,抱著雙臂,目視前方,仿若對她的視線毫無察覺。
毛悅大聲問:“我在哪看流星雨啊?”
“露台。”安常告訴她:“不過還有幾分鍾,你先坐會兒。”
“不,我要出去等著!心誠則靈!”
安常拗不過,先把她帶到露台。
自己轉回來,瞥一眼茶幾,還好南瀟雪有身為一名舞者的自持,喝得不多。
她開口問:“喝酒做什麽?”
南瀟雪直到這時才瞥她一眼:“你們不也喝酒了麽?”
又反問:“你不是說不回來?回來做什麽?”
安常不答,看著她。
她拿起手機點按兩下,丟到茶幾:“你當然不願意回來了,今晚清美那麽熱鬧。”
安常垂眸看了眼。
原來方才出租車上、她扭頭望著窗外時,毛悅把拍清美校門的那幾張照片發了朋友圈,而最後一張的角落,帶到了她與顏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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