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針一跳,便是新一年的第一秒。
“南老師。”
南瀟雪把她擁進懷,路邊的灌木枯枝上積著薄薄一層落雪,她的淡色外套和南瀟雪的墨黑大衣貼在一起,而當一個久違的吻落下,一片雪飄飄揚揚,落在南瀟雪唇間。
“小姑娘,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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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洗完澡,床單沾染著兩人皮膚上沐浴露的香氣。
南瀟雪貼過來,安常發現南瀟雪的一個習慣,喜歡對著她耳垂要碰不碰,等她難耐的躲,才開始切實的吮吻,又撐起一點身子,去看她小巧白皙的耳尖逐漸透出緋色。
安常是習慣掌握主動的,在她準備起身時,卻被南瀟雪製住手腕。
還是那般對著她耳垂要碰不碰:“今晚我回來,家裡沒有燈。”
安常有些恍惚,偏頭躲開,臉蹭過柔軟的絲緞枕面。
南瀟雪不肯放過,吻落在她耳廓,滿頭絲緞似的長發垂下來,罩住她,而那股冷香也是帶有壓製意味的,在漸不平穩的呼吸間鑽入鼻腔。
南瀟雪在她耳旁問:“你猜我有沒有不開心?”
安常切身體會著,南瀟雪是個極擅於控制的人,從舞台,到此時。她太知道如何去攫獲自己想要的後果,把安常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指尖輕刮過她手背,似服軟,又似懇求。
吻與動作才恩澤般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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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雪天最易成眠,又或許因著別的原因。
這一覺,安常睡得很沉。醒來時,身邊的床空了,床頭一張紙條字跡清逸:【睡醒來排練室找我,有事。——南】
安常醒了醒神,洗過臉,對著鏡子扎好馬尾,又分成兩縷往左右一拉。
背起帆布包,坐地鐵出門。
包了軟皮的排練室門緊閉,她輕敲了敲,大概裡面的人聽不見,無人應。
又等了會兒,把門輕推開一條縫。
節奏明晰的古典樂傳來,勾勒著綺麗自由的漢代春曉圖景,安常在舞者們團團圍住的視覺中心,找到了南瀟雪。
一襲素黑練功服,什麽裝點都沒有,反而更能襯出那般的絕俗靈動。
她不需要紗衣的妝飾,輕逸的身姿足以叫人相信,她能穿越千百年時光、從一卷傳世畫軸中飄然而至現世。
她在接連三圈的旋轉中瞥了眼門口,挑出抹不易覺察的笑,而後表情轉為慣常的淡然。
直到最後一個定點動作,收了身段,清泠泠的招呼一聲:“安小姐。”
一時間,所有正看南瀟雪示范的舞者們回頭,視線共同聚往安常的方向。
安常蜷了下手指。
又聽南瀟雪對眾人介紹:“這是拍攝《青瓷》時合作過的安常老師,你們有不少人應該見過,這次的古典舞需要體現漢代文化底蘊,所以請她過來看看。”
安常社恐,人群的關注令她臉熱。
商淇過來解救了她:“她們繼續排練,你跟我到邊上來等。”又拖了張椅子給安常。
安常問:“這次叫我來,能幫上什麽忙?”
商淇隻道:“先看看。”
便埋頭繼續在手機上處理工作了。
安常望向與團員合舞的南瀟雪。
其實在排練室看南瀟雪跳舞,才能最深的感受到天賦帶來的震撼。沒有裝扮,沒有燈光,甚至沒有正式的舞台,有的只是南瀟雪腳下那木紋拚接的方寸之地,供她清勁的躍動、起舞。
她站在哪裡,哪裡就是聚光燈照耀的舞台。她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便能把人一瞬帶回那妍雅瑰麗的漢代宮闕。
而安常也是要坐在排練室裡,才明白南瀟雪以前排練的時候為什麽很少聯系她。
每重來一次都要全部的情緒投入,動作上更要反覆細摳到指尖和趾尖。
又一次合舞完,南瀟雪一襲素黑練功服走到她前面,連線條清秀的下巴都在淌汗,周身騰騰的熱氣散過來。
對安常說:“水。”
“嗯?”安常盯著她下巴正要低落的那顆汗珠,好似吸納了滿室燈光的全部華彩,被引力拽著,落在她早被汗浸濕的胸前。
南瀟雪看著她愣怔的模樣笑了:“我的水,就在你旁邊,能遞給我嗎?”
安常這才瞧見身側不遠,放著一個冷泡杯。
遞過去,南瀟雪接了,纖頸拉出利落的線條,大口咽下三分之一。
遞回給安常時,輕輕擦過安常的手指。
仿若又回到在寧鄉拍《青瓷》的時候,在人群注意不到的角落,偷出一刻供她倆私藏的親近。
只是安常卻不似那時一樣發揮功效,等了整天,終於忍不住又問商淇:“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嗎?”
商淇仍是說:“再看看。”
到了放晚飯時間。
南瀟雪端著沙拉,一邊往嘴裡塞菜葉一邊解答舞者的提問,又放下飯盒,站起來親身示范。
端起又塞兩口就算吃完了晚飯,立刻又開始排舞,剛吃完不能劇烈運動,就趁這時間一遍遍的摳身形、練走位。
商淇告訴安常:“今天應該沒什麽事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我叫人送你。”
安常:“這會兒還有地鐵,我坐地鐵。”
回到家,又看了些瓷器相關的資料,直至凌晨一點,南瀟雪還沒回來。
這麽長時間以來,安常從未見南瀟雪獲得過片刻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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