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真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有什麽想不到的。”安常一張臉看上去總是安靜而內斂,嘴裡卻道:“你不是都知道嗎。”
南瀟雪訝然的挑了一下眉尾。
而安常的臉熱來得更後知後覺。
視頻裡兩人對視一陣,南瀟雪輕聲說:“還有五天一小時二十三分鍾,我就可以見你了。”
安常問:“你想吃什麽?”
“清湯火鍋。”
安常愣了下。
“不可以麽?”
“不是不可以,只是沒想到。”
“上次在叫你寶貝寶貝的那位家裡吃過一次,覺得煮起來很熱鬧。”
安常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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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前,毛悅給安常打電話:“寶貝,來和我一起過節吧,我工作室要開party,好多老客戶都要來。”
“我來不了。”
毛悅一下反應過來:“我女神要回來了?”
“嗯,隻待一頓飯的時間,元旦再回來,就不走了。”
“你們怎麽過?”
“吃清湯火鍋。”
“啊?!”
“你這反應跟我一模一樣。”
兩人約好一起去買食材,平安夜當天下午,毛悅開車來接安常。
超市裡,巨大聖誕樹下擺滿紅酒和巧克力,耳畔是“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的歡欣樂曲。
她倆各推一輛購物車,毛悅買了一堆啤酒可樂薯片和熟食。
安常拿起兩包清湯鍋底,細細看著包裝背後的配料表。
毛悅:“這能看出來哪個更好吃?”
安常搖頭:“看不出來,所以看天意吧。”
她把其中一包塞給毛悅,另一包自己拿著:“來,石頭剪刀布。”
毛悅贏了。
安常想了想:“三局兩勝。”
又是毛悅贏了。
安常不再糾結,把毛悅手裡那包底料拋進購物車。
又到冷鮮區買了好些肉和菜,毛悅暗暗看了眼那些上好肉類和有機蔬菜的價簽。
她跟安常從大學就是朋友,對安常的消費習慣很了解,知道安常是個節儉的人。
安常去收銀台買單時,毛悅看了一眼總價,又看安常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走出超市,她猶豫半天,還是決定開口問:“這些都是你花錢啊?”
“嗯。”
“挺貴的。”
“我有存款,之前羅老先生給的修複費也不少。”安常笑笑:“不知這樣買多少頓,才夠抵我住她那兒的房租。”
“不是,你哪能這麽算,如果是你租房子,你肯定不會租那麽貴的啊,就像你自己吃火鍋,你也不會買這麽貴的菜。”
“可這就是她最平常的生活。”
毛悅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說。
又聽安常道:“其實她給了我張卡,還買了輛車,倪漫說寫了我的名字。”
“什麽車?”
安常報出個奔馳型號。
毛悅咂舌:“一百多萬呢。”
又問安常:“你不想要?”
安常:“不是想不想要的問題,是能不能要的問題。說句現實的話,要是我收入水平跟她差不多,她這樣,我覺得沒什麽,因為我都能還她。”
毛悅:“我也說句現實的話,全國多少人能跟她差不多有錢?”
“可能是我想太多,但我想跟她平等。”安常拎著沉甸甸的一兜,掌心勒出淺痕:“我太知道兩人不平等的結果了。”
從前她和顏聆歌就是這樣。
一方永遠高高在上的施予恩澤,另一方永遠唯唯諾諾的仰望。
走到最後,習慣了施予的人會覺得我什麽都給你了,任何多余的情緒都仿若一次小小的忤逆。習慣了仰望的人漸漸不再敢表達,直至兩人走到漸行漸遠的地步。
安常從第一段感情裡學懂“勢均力敵”的重要,沒想到第二段感情,反而陷入更難辦的境地。
毛悅也是一路看著她和顏聆歌走到難堪的,這會兒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兩個人相處,也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決定怎麽辦的。”安常道:“等她回來,我會好好找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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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上次在機場被拍到,這一次,商淇讓安常暫且不要去機場。
其實安常反而松了口氣:那輛奔馳太奢貴,顯得與她格格不入,連鑰匙握在手裡都發沉,拽著一顆心也沉甸甸的往下。
她算著南瀟雪到家的時間,煮開湯底。
但比她預計的時間更早一點,門口有刷指紋鎖的聲音傳來。
她心裡一跳,跑過去。
南瀟雪一身黑色大衣微敞著,露出裡面枯葉色的旗袍,一縷縷的脈絡如暗藏時光湧動,扶著玄關換鞋,纖長的手指似冷玉,被燈光打得通透。
聽見安常跑來的聲音,仰起面孔,又見安常愣怔在原地。
挑唇問:“怎麽了小姑娘?不認識了?”
誠然這段時間兩人相處得太少,每次恍然望見南瀟雪那清嫵的臉,都會衝撞出些許的陌生。
但那點陌生被物盡其用的勾勒絕色,當南瀟雪眼下那顆淺紅的小淚痣在燈光下躍動時,她仍是覺得親切而熟悉。
她握住南瀟雪的手:“你來。”
一路牽著南瀟雪走到餐桌邊:“上次見你愛吃筍,我買了。牛肉和香菇都新鮮。我還做了涼拌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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